九寨黄龙归来,有些话不吐不快

无边落木 九寨沟旅游 542 0

车子在岷江边的公路上盘旋时,我还在想,那些看了无数次的照片和视频,会不会让真实的风景也带上了一层“滤镜”,直到第一眼看见黄龙的钙华滩,阳光正从云隙里斜斜地切下来,整条山谷像一条刚刚苏醒、正在舒展鳞甲的巨龙,闪着一种不真实的、介于淡金与乳白之间的光,我脑子里那些预设的形容词,“人间瑶池”、“仙境”,忽然就卡住了,一个也说不出来,嘴里蹦出来的,是句特没文化的:“我的天……”

这大概就是自然奇观给人的第一下“闷棍”,它不跟你讲道理,直接绕过大脑,砸在感官上。

黄龙的美,是带着一种“脾气”的,你得顺着木质栈道,一步一步往上“熬”,海拔一点点升高,呼吸开始需要刻意去调整,脚步也自觉放慢,但这慢,恰恰成了欣赏它的必要仪式,你不能像赶集一样冲上去看最顶上的五彩池,那样会错过一切,它的美是阶梯式的,一层一层递给你:迎宾池是浅浅的问候,飞瀑流辉是爽朗的笑语,到了争艳彩池,才算是正式展开了它最斑斓的画卷。

那种蓝和绿,怎么说呢,不像颜料,更像是一种“情绪”,有的池子蓝得极其冷静,像结了一层薄冰的宝石,看得人心里也静下来;旁边的池子又绿得十分温柔,是初春柳芽尖上那一点嫩,漾着暖意,池底躺着的老树干,裹着厚厚的钙华,早已没了腐朽气,倒像是沉睡的龙骨架,给这斑斓的柔美添了几分时间的硬度,水在池与池之间漫溢,不是流,是“淌”,静悄悄的,只在极细微的落差处,泛起一丝丝绸摩擦般的声响,这时候,你会觉得“五彩池”这个名字其实有点俗了,它哪里只是五种颜色,它是把光线、矿物、水生植物和千年时光一起,调和成了独此一家的色调。

如果说黄龙是一位需要你虔诚攀访的、矜持的“神祇”,那么九寨沟,就是一场盛大而欢腾的“庆典”,一进沟,坐上观光车,那感觉就完全不同了,车窗像个移动的画框,框住一片片扑面而来的、浓得化不开的色彩,秋天的九寨,是肆无忌惮的,山上的树林,不是渐变的,而是一块一块的:明黄、金红、墨绿、赭石……泼洒得毫无章法,却又无比和谐,像一位喝醉了的天才画师,把调色盘整个扣在了山峦上。

水是九寨的灵魂,但这灵魂有一千张面孔,长海是沉稳的大家长,静卧在雪山之下,蓝得深不可测,一副历经沧桑的模样;五花海则是受尽宠爱的少女,把世间最俏丽的颜色都穿在了身上,湖底的沉木水草,透过清澈无比的水体,幻化出迷离的光影,看久了真会恍惚;珍珠滩瀑布又是另一副性子,轰轰烈烈,成千上万道水流从宽阔的钙华滩上奔跃而下,撞碎成亿万颗珍珠,喧哗声充满了整个山谷,那种生命力,能洗掉你心里所有的郁结。

九寨黄龙归来,有些话不吐不快-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在诺日朗瀑布前,我站了很久,它不像珍珠滩那样激越,而是一种恢弘的、连绵不绝的宽幅垂落,像一匹巨大的素练,水汽随风飘过来,带着一股清冽的、直接肺叶的甜润,旁边一位挂着相机的老爷子喃喃自语:“这水声,听多了,能把人的心事都熨平喽。”我深以为然,你会原谅它所有的游客喧嚣,因为自然本身的音量,足以覆盖一切人造的嘈杂。

这一趟走下来,腿脚是酸的,心里却是满的,回头想想,黄龙和九寨,看似都是看水,气质却截然不同,黄龙更像一首精巧绝伦的格律诗,每一处池沼、每一道滩流,都经过亿万年的精雕细琢,讲究布局和意境,需要你静下心来品读;而九寨沟,则是一篇洋洋洒洒的抒情散文,洋洋洒洒,自由奔放,充满惊喜的段落和澎湃的情感,你只管沉浸其中就好。

九寨黄龙归来,有些话不吐不快-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也有遗憾,比如游客确实多,想拍一张没有旁人入镜的照片得等上好一会儿;比如天气变幻莫测,一场雨来,雪山就躲进了云雾里,但奇妙的是,这些“不完美”反而让记忆更真实了,我记得在黄龙山顶,因为轻微的高反,坐着休息时闻到的那股混合着松针和泥土冷冽的清香;也记得在九寨栈道上,和一位独自旅行的阿姨互相帮忙拍照,她告诉我这是她退休后的第一站,说这话时,眼里的光比海子还亮。

如果你问我九寨黄龙值不值得去,我会说,值,但别只带着相机去,更要带着一点耐心,一点想象力,和一副不怕累的膝盖,最美的风景,固然在那些声名远播的海子瀑布里,也在你气喘吁吁后抬头的那一瞬豁然开朗,在你停下脚步听见的潺潺水声与风声协奏里。

九寨黄龙归来,有些话不吐不快-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它们就在那里,美了千万年,不为你来,也不为你往,但你去了,那山,那水,那光影,便会和你生命中的某一个瞬间,牢牢地绑定在一起,这大概就是旅行最朴素的馈赠吧——带回一身疲惫,也带回一片能回味很久的、斑斓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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