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沟若尔盖四日游，在海拔3500米，遇见最辽阔的孤独

高原上的四天,像把一辈子浓缩了

去九寨沟和若尔盖之前,我做了很多“攻略”——无非是些拍照点位、穿衣指南，可真当车拐上那条盘山路，手机信号开始断断续续，窗外的绿色猛地泼进来时，我才发现，那些准备全白费了，高原，根本不按你准备的剧本来。

第一天：闯入蓝绿色的梦境，然后被现实“捶打”

九寨沟的水,是那种你看一百张照片，也不及亲眼见一秒的震撼，它不是一种蓝，也不是一种绿，长海静卧在山谷里，像一块被岁月打磨得极温润的墨玉，沉甸甸的，深不见底，可五花海就活泼多了，阳光透过林隙洒下来，水底的钙华、水藻、朽木交织成一块巨大无比的、流动的调色盘，孔雀蓝、翡翠绿、鹅黄、奶白……颜色多得叫不上名字，只觉得眼睛不够用。

我蹲在栈道边看了好久,有个大叔扛着单反，嘴里喃喃：“这参数怎么调都不对……”我忽然就乐了，是啊，再好的相机，在这里都像个笨拙的模仿者，这种美，霸道得很，只许你记住，不许你完美复刻。

下午去原始森林徒步,兴奋劲儿没过，高原反应就悄摸找上门了，脑袋有点发沉，像顶了个不太合适的帽子，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同车有个广东来的阿姨，抱着氧气罐吸得滋滋响，还笑着冲我摆手：“后生仔，慢慢行啦，急乜嘢？”是啊，急什么呢，时间好像被海拔拉长了，稀释了。

第二天：穿越“最美国道”，风景在窗外，颠簸在心里

从九寨沟往若尔盖开,走的就是传说中的G213，这条路，真是“眼睛在天堂，身体在牢房”，风景没得说，草甸像一块巨大的、毛茸茸的绿毯，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中间点缀着黑珍珠似的牦牛，和零星几顶白帐篷，云朵低得离谱，仿佛跳起来就能扯下一团。

可路也是真的颠,搓板路一段接一段，车子抖得像个筛子，五脏六腑都要挪位，司机是个黑红脸膛的本地汉子，放着粗犷的藏歌，跟着节奏在方向盘上打拍子，完全不受影响，我们这些乘客，倒是被颠得七荤八素，偶尔一个坑，全车人齐声“哇哦”，倒成了苦中作乐的节奏。

中途在某个不知名的垭口停车,风大得吓人，经幡猎猎作响，像无数双手在拼命挥舞，站在那儿，四野空旷，除了风声就是自己的心跳，手机依旧没信号，那一刻，突然有种被世界短暂遗忘的轻松，也有点莫名的慌，原来彻底的孤独，是这种滋味。

第三天：若尔盖的草原，教人懂得什么是“辽阔的寂寞”

若尔盖和我想象中一望无际的平坦不一样,它是起伏的，柔和的，像大地沉睡时均匀的呼吸，黄河在这里拐了第一道弯，水流平静舒缓，完全不是下游那副奔腾咆哮的模样，它在这儿积攒力量呢，我想。

骑马走进草原深处,带我的藏族小伙叫扎西，话不多，马儿小跑起来，风呼呼地灌进耳朵，草浪翻涌，整个世界只剩下哒哒的马蹄声和心跳，扎西忽然指着远处天边一条细线：“看，公路。”在草原的尺度上，人类修建的公路，也不过是大地上一道轻轻的铅笔痕，随时可以被风雨擦掉。

晚上住在草原的帐篷客栈,烧着牛粪的炉子暖烘烘的，吃了手抓羊肉，膻味混着香料味，很扎实，出来看星星，银河清晰得像个神话，冷，刺骨的冷，但舍不得进去，那种黑暗和寂静，稠密得能包裹住你，繁华都市里的一切焦虑，在这里被缩得极小，轻得一口气就能吹跑，辽阔带来的不是豪情，反而是一种极致的静，静得你只能听见自己。

第四天：回程路上，把魂儿落下一半

回程的车开得很快,窗外的景色从草原退化到丘陵，再到熟悉的城镇，手机信号满格，信息提示音叮叮咚咚响成一片，同车的人开始讨论晚上吃什么，回去要赶紧处理的工作。

我靠着车窗,没说话，身体在往回走，魂儿好像真的落了一部分在那片高原上，落在九寨沟那一池无法被参数定义的蓝色里，落在若尔盖深夜那床缀满钻石的黑色天鹅绒里，落在G213国道上那能把人颠散架的、充满生命力的节奏里。

这四天,不像旅行，更像一次笨拙的朝圣，没看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奇观，却被迫学会了“慢”和“安静”，高原用它最直接的方式——一点缺氧的眩晕，一路颠簸的酸疼，一片望不到头的空旷——让你明白，人不必时刻填满，不必永远在线，空白和孤独，才是最能储存能量的地方。

回来好些天了,闭上眼，还是那片草原的风声，我知道，我大概永远成不了扎西，但那个在星空下冻得哆嗦，心里却一片滚烫的自己，好像也被永远留在了海拔3500米的地方，这趟行程，没带走一片云彩，却好像把一颗被都市生活磨得日渐迟钝的心，放在高原的风雪里，重新淬炼了一下，有点糙，但更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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