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旅游，钱都让谁赚走了？我算了一笔账，结果有点意外

前几天刷到条新闻，说今年四川旅游收入又创新高，数字长得跟坐了火箭似的，我盯着那串天文数字发了会儿呆，脑子里突然蹦出个问题：这些钱,最后都流到哪儿去了？

作为一个在四川跑了不下十趟，从九寨沟的水到色达的红，从宽窄巷子的茶到318国道的土都尝过一遍的人，我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光喊“旅游收入多少亿”没劲，咱得扒开看看,这钱到底是怎么流动的。

先说最显眼的，门票和“大门票”。

景区门票，这是最直接的一笔，但说实话，现在纯靠门票赚钱的景区，压力挺大，像青城山、都江堰这类世界遗产，门票收入很大一部分要反哺到文物保护、环境监测这些看不见的地方去，真正的大头，我觉着是那些“大门票”之外的“小门票”，你进了峨眉山景区大门，想到金顶？观光车、索道得另买吧，上了高原，怕高反？氧气瓶来一罐，这些零零碎碎的消费，加起来往往比那张主门票还贵，这些钱，养活了景区里庞大的交通运营公司、设备维护团队,还有沿途密密麻麻的小商贩。

我记得在稻城亚丁，为了省点体力去看牛奶海，我买了电瓶车票，开车的师傅是本地藏民，黝黑的脸上两团高原红，普通话带点口音但特别健谈，他说他们一个车队几十号人，都是附近村子的，旅游旺季忙得脚不沾地，但“比挖虫草、放牦牛稳定多了”，这笔交通费，就这样变成了他孩子的学费、家里的新家电。

是“住”出来的经济。

以前来四川，特别是川西，能住个干净招待所就不错了，现在呢？从几十块的青旅床位，到几千上万的野奢酒店、藏文化主题民宿，选择多到眼花缭乱，在丹巴藏寨，我住过一家民宿，老板是个辞职回来的设计师，把老碉楼改得既保留传统韵味，又有现代舒适，他跟我算账：装修投入不小，但客人来了，不仅住，还吃他家的牦牛肉火锅，买他老婆手工做的刺绣工艺品，顺便通过他包车去周边玩，他一家的收入，早就不是房费那么简单,成了一个微型旅游服务枢纽。

这些民宿、酒店的火爆，带动的是整个链条：建筑装修的工人、布草洗涤的公司、本地食材的供应商，甚至是为他们拍宣传片的本地摄影师，钱像水一样，从游客的口袋,渗进了乡村的各个毛细血管里。

“吃”，更是重头戏。

四川旅游收入里，“吃”占的比例，我敢说绝对惊人，而且这个“吃”早就超越了“下顿馆子”的范畴，在乐山，为了吃一口正宗的跷脚牛肉、甜皮鸭，多少人专门安排一趟行程？在成都，建设路、奎星楼街那些小吃摊前排起的长龙，贡献的GDP可能不比一个大商场少，这些餐饮消费，最接地气,也最能惠及普通人。

我认识一个在宽窄巷子附近卖“蛋烘糕”的大姐，就一辆小推车，但手艺绝了，奶油肉松馅儿的是一绝，她说旅游旺季，从早到晚手不停，一个月挣的比她以前在工厂一年都多，她用的鸡蛋、面粉、白糖，都是在附近菜市场固定摊位拿的，这又带动了另一个摊主的生意，你看，五块钱一个的蛋烘糕,也是旅游经济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还有那些“带得走的四川”。

以前旅游买特产，无非是牛肉干、火锅底料老三样，现在呢？三星堆的文创雪糕、变脸娃娃钥匙扣、羌绣的笔记本、用峨眉山竹编的茶具……文创产品成了新的增长点，这些商品的设计、生产、销售，又催生了一批新的公司和就业岗位，我在成都博物馆的文创店，看见一个姑娘对着“石犀”造型的冰箱贴爱不释手，一口气买了五个说要送朋友，这买的哪是冰箱贴，是一份“到此一游”的记忆和分享的快乐，而这快乐,是有价格的。

不能只看“赚”，也得看“花”和“留”。

旅游收入的大盘子里，有很大一部分要重新投回去，道路修得更宽更平，高铁通到了更多曾经偏远的地方（比如现在去九寨沟多方便），厕所革命让景区设施更人性化，智慧旅游系统让预约、导览更顺畅……这些基础设施和服务的提升，花的都是真金白银,最终受益的是所有游客和本地居民。

旅游这行当，可能是最讲究“口碑”和“人心”的，我遇到过在四姑娘山镇开咖啡馆的重庆姑娘，也遇到过在泸沽湖坚持划猪槽船、给我们唱摩梭民歌的老船工，他们留下来，是因为这里能赚到一份体面的生活，而他们的存在和热情，又构成了四川旅游吸引力的一部分，旅游收入的一部分，就这样转化成了“人的收入”和“人的故事”,让目的地更有温度。

这么粗略一算，你会发现，四川那庞大的旅游收入，根本不是进了某一个口袋，而是像一场充沛的降雨，落在这片土地上，它滋养了国企的大树，也浇灌了无数个体户、农户、手工艺人这些小草小花，它显现在GDP的数字里，也藏在出租车司机的笑容里、民宿老板新买的车里、寨子里重新热闹起来的炊烟里。

下次再看到“旅游收入创新高”的新闻，或许可以多一层理解：那不只是冷冰冰的数字，那是无数段被满足的旅程，无数个被改变的生活，和一片因流动而充满活力的土地，这笔账，算的是经济，感受的，却是滚烫的人间烟火，而四川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它总能让你心甘情愿地把钱留下,把心也留下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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