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都到九寨沟，我试了三条路，这条最让我后悔又最难忘

去九寨沟,从成都出发，好像怎么走都绕不开一个“远”字，地图上看着就那么一截，真走起来，才晓得什么叫“蜀道难”，我前前后后跑了三趟，飞机、大巴、自驾都试了个遍，每条路都像开盲盒，开出的“惊喜”各不相同。

第一次去,图快，选了飞机，从双流机场起飞，感觉屁股还没坐热，广播就说准备降落了，四十分钟，一杯咖啡都没喝完，就从繁华都市到了群山环抱的九黄机场，快是真快，但一下飞机，海拔三千多的冷风劈头盖脸砸过来，脑袋立刻有点晕乎，像踩在棉花上，这趟“速成班”省了时间，却像猪八戒吃人参果，还没咂摸出进藏的味儿呢，景区大门就在眼前了，沿途那些藏寨、经幡、慢悠悠吃草的牦牛，还有盘山公路上那种“在路上”的期待感，全给省略了，到了沟里看水，美则美矣，总觉得少了点铺垫，不够尽兴。

不服气,第二次果断选了自驾，信了那句“风景在路上”的鬼话，一脚油门就上了G213，也就是传说中的“九环线”西线，从成都经都江堰、汶川、茂县过去，这条路现在路况好了太多，隧道一个接一个，不用再翻那些令人腿软的老山梁了，但好走也有好走的“坏处”——隧道里灯光昏暗，开久了昏昏欲睡，一出来又是刺眼的天光，偶尔在观景台停下，看着脚下深谷里如玉带般的岷江，和远处层叠的、秋色点染的山峦，才觉得值回票价，可全程开下来，八九个小时绷着神经，到了地方，人已经累得只想瘫着，看山看水都打了折扣，而且一路上大货车不少，超车超得心惊肉跳，自驾的自由背后，是腰酸背痛和高度紧张。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第三次，我选了折中的法子——坐旅游大巴，本来没抱太大期待，以为就是昏睡一路，没想到反而收获了最多的“彩蛋”，车子晃晃悠悠地开出成都，上了都汶高速，经过映秀时，导游轻声讲起一些往事，车里的喧闹一下就静了，那种静，比任何解说词都有力量。

过了茂县,车沿着岷江峡谷走，速度慢了下来，这才看清江水的颜色，是那种混着泥沙的、充满生命力的浑黄，和九寨沟里不食人间烟火的蓝绿完全不同，路过松潘古城墙，夯土的遗迹在夕阳下泛着金光，仿佛能听见千百年前的马蹄声，同车有个藏族阿妈，在某个休息点下车买自家晒的苹果干，顺手塞给我一把，酸酸甜甜的，是超市里没有的味道。

大巴车像一个大摇篮,摇得人半梦半醒，醒来时，可能正穿过一个藏寨，五彩的经幡在蓝天下哗啦啦地响；再醒来，也许正盘旋而上，车窗一侧是几乎垂直的崖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看得人手心冒汗，却又忍不住一直看，这种“被迫”的慢，反而让你把风景一帧一帧地吃进了眼里。

你说哪条路最好？我真说不上来，飞机像一篇精简的新闻稿，信息准确，但没滋味；自驾像一部自己导演的冒险片，刺激，但太费神；而大巴，像一本摊开的、有人声旁白的风物志，你只是个乘客，却被动地、完整地承接了这片土地从平原到高原的全部过渡。

所以啊,如果你问我推荐哪条路，我得看你图什么，纯粹为了九寨沟那几个海子，飞过去最快，但如果你觉得，目的地不应该那么粗暴地孤立存在，不妨把自己交给一辆慢悠悠的大巴，让它载着你，把成都的烟火气一点点抖落，把海拔一米一米地垒高，让身体和眼睛都慢慢适应，让期待像酒一样慢慢发酵，等终于站在长海边上的时候，你看到的，就不仅仅是一池碧水，而是你刚刚走过的、漫长的、充满呼吸的“序章”。

那条让我腰酸背痛、后悔选了它的自驾路，和那趟慢得让人心焦的大巴之旅，反而在记忆里烙得更深，旅行嘛，有时候最美的，就是那点“不划算”的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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