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沟这地方,名声太响了,响到我总觉得它已经被过度包装,成了明信片上的风景,去之前,我甚至有点叛逆地想,无非就是水清一点,山绿一点,能有多特别?直到我真正站在五花海前,脑子里那些预设的形容词全哑火了,那水色,怎么说呢,像是把全世界的蓝和绿都打翻了,又经过神仙的手精心调和过——孔雀蓝、祖母绿、琥珀黄,层层叠叠,清澈见底的老树干静卧水中,覆盖着厚厚的钙华,像沉睡的龙脊,阳光一照,水底的世界晃动着,金光粼粼,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美,真的需要亲眼见证,屏幕里的九寨沟,充其量只是个苍白的影子。
我的三天,走的是条懒散又贪心的路线,第一天下午才磨蹭进沟,直奔日则沟,箭竹海和熊猫海人还不少,但沿着栈道往五花海走,喧嚣就渐渐被过滤掉了,下午的光线斜斜地打在水面上,色彩浓郁得快要溢出来,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就坐在木栈道上,什么也不干,看了足足半小时,水在流,光在变,心却奇异地静了下来,原来旅行里最奢侈的,不是赶路打卡,而是拥有这样一段“浪费”掉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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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目标明确——镜海,都说清晨无风时,它才能当得起“镜”这个名字,我赶到时,湖面果然平滑如一整块巨大的翡翠,远处的雪山、近处的彩林,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地倒映在水中,上下对称,虚实难辨,那一瞬间,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我屏住气,生怕一点动静就揉碎了这幅画,后来起了点微风,倒影微微荡漾,山水活了,又是另一种灵动,上午接着去则查洼沟,看了季节海,最后在长海边上被那种辽阔的、带着冷峻气质的蓝震撼到失语,下午则回到树正沟,从犀牛海走到芦苇海,火花海的水色蓝得妖异,芦苇海的金黄在风中成浪,每一步都像在翻看一页不同的童话。
第三天,我没再往核心景区挤,而是在沟口附近的藏寨慢悠悠地转,喝了碗热乎乎的酥油茶,看着当地阿妈安静地编着五彩的绳辫,屋檐下的风马旗被吹得猎猎作响,这种“非景点”的瞬间,反而让我触摸到九寨沟的另一种温度,那是属于生活的,扎实的,有烟火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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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短旅,我好像被那汪水“洗了洗眼睛”,九寨沟的美,是极具侵略性的,它不由分说地撞进你眼里,刻在你脑子里,但它又是宽容的,你匆匆一瞥也好,静坐半日也罢,它都在那里,不增不减,我拍了几百张照片,回来翻看,却总觉得哪张都不对,它们还原不了阳光掠过水面的那一刹那的波光,也装不下雪山倒影在湖中那种沉静的威严,有些风景,大概天生就抗拒被完全带走,它只允许你亲自来,用眼睛当镜头,把心当存储卡。
如果你问我九寨沟三天够不够?我会说,不够,永远不够,但三天,足以让你中一种叫“九寨”的毒,从此看别的山水,心里都会留着那一抹独一无二的、手机拍不出的蓝,它成了一个坐标,告诉你,人间确有仙境,而仙境,值得你为它千里迢迢,风尘仆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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