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河南到四川,一场穿越山河的味蕾与江湖之旅

无边落木 四川旅游 353 0

从郑州东站踏上高铁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趟旅程注定是场“叛逃”,逃离中原大地那种四平八稳、被厚重历史压得有些喘不过气的规整,一头扎进西南那片传说中连空气都带着椒麻味儿的、立体而泼辣的江湖,车窗外的风景,像是有人慢慢把一卷工笔山水,换成了大写意的泼墨,平原的麦浪渐渐被丘陵的起伏替代,隧道开始多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光影明灭,仿佛在穿越时空的甬道,把人从黄河的浑厚,运往长江的湍急。

第一站是成都,走出车站,那股湿润的、混杂着火锅底料、樟树和淡淡茶香的风扑面而来,瞬间就给你盖了个“已入蜀”的隐形章,在河南,我们管闲适叫“得劲儿”,是一种劳作后的满足;在成都,闲适成了底色,是骨子里的“巴适”,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竹椅一躺,盖碗茶一捧,看采耳师傅手里家什叮当作响,看旁边大爷把长牌打得风生水起,时间在这里,不是用来赶的,是用来“泡”的,对比河南龙门石窟前那份对千年凝望的肃穆,这里的松弛,有种让人卸下所有盔甲的魔力,盔甲卸下,就是为了迎接味蕾的“重击”,从河南的胡辣汤、烩面的醇厚浓香,到成都火锅的麻辣鲜香,这跳跃有点大,第一口红油下去,不是香,是“轰”的一声,仿佛有支辣椒军队在舌头上擂鼓冲锋,但紧接着,毛肚的脆、鸭血的滑、那股子复合的香气又让你欲罢不能,这很像四川人的性格,表面火爆爽利,内里却丰富熨帖。

从河南到四川,一场穿越山河的味蕾与江湖之旅-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告别成都的平原,往西,往北,地势开始“站起来”了,目标是阿坝,当四姑娘山洁白的峰顶终于穿透云层,赫然出现在眼前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在河南,我们看山,是看太行、伏牛的巍峨连绵,是“横看成岭侧成峰”的厚重,但这里的山,是直插云霄的、带着神性的雪峰,是“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敬畏,在长坪沟徒步,每喘一口气,都清冽得带着冰渣子的味道,身边是潺潺溪流,远处是千年沙棘林,牦牛在草甸上慢悠悠地晃,这种壮美,是沉默的、压倒性的,它不像龙门石窟的佛像,用人类的巧思与信仰震撼你;它就用它本来的、亘古的存在,让你瞬间觉得自己渺小如尘,那一刻,忽然理解了,为何中原文化讲求“入世”与“秩序”,而这里,总飘荡着些“出世”与“仙气”的传说。

旅途的最后一程,我留给了川北的阆中古城,嘉陵江畔,这座古城倒是意外地让我找到了些许“中原感”——规整的棋盘格局,保存完好的明清院落,但细细品味,味道又全然不同,河南的古都,是天子驾六的磅礴,是王朝更迭的沧桑;阆中的古意,却更生活化,更“江湖”一些,张飞庙里供奉着那位莽撞又忠义的将军,中天楼上看去,青瓦连绵,炊烟袅袅,仿佛还能听到昔日商埠的嘈杂,在一家老茶馆,听一位本地老人用川普摆龙门阵,说风水,说三国,说牛肉面怎么做才好吃,那口音抑扬顿挫,像唱戏一样,我想起河南老家茶馆里,老人们聊的往往是收成、戏曲和祖上的故事,同样是闲话,河南的更接地气,带着泥土的踏实;这里的,却总像掺和着江水的水汽与远处的山岚,有点飘渺的传奇色彩。

从河南到四川,一场穿越山河的味蕾与江湖之旅-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从四川回河南的高铁上,我昏昏欲睡,梦里,胡辣汤的胡椒和火锅的红油打了一架,龙门石窟的卢舍那大佛和四姑娘山的幺妹峰静静地对望着,醒来时,车窗外已是熟悉的、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这趟从中原到盆地的穿越,像一次有趣的“人格分裂”体验,河南给我的,是沉甸甸的“根”的感觉,是文明的厚重底色;四川给我的,是鲜活的、立体的“枝叶”的绽放,是生命的酣畅淋漓,一个像底蕴深厚的家传砚台,一个像随手拈来就能吹出调子的阔叶,它们截然不同,却又奇妙地互补,或许旅行的意义,就是让你在“他乡”的镜像里,更清楚地看见“故乡”的模样,把远方的山水风物,都酿成自己心里的一坛酒,往后岁月,慢慢咂摸,这坛酒,现在正咕嘟咕嘟地,在我心里冒着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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