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如果你在地图软件上搜“四川庐山”,大概率会跳出来“您要找的是不是‘四川泸山’或‘江西庐山’?”的提示,对,我要说的,就是这个常被导航忽略、被名气掩盖,藏在凉山州西昌市边上,邛海之畔的泸山,它没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磅礴,名字还总让人产生美丽的误会,但正是这份“误会”,让我意外地丢掉攻略,经历了一次近乎“迷路”的旅行,反而捡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去之前,我做足了功课,像个标准的自媒体人一样,罗列了必打卡点:光福寺的香火、三教共存的奇观、汉柏唐柏的沧桑,还有那群“山大王”——猴子,我甚至规划好了文案角度:“邛海泸山,被低估的秘境”,你看,一切都充满了目的性和掌控感。
结果,上山的第一步,计划就裂了条缝,我本想坐索道直抵山顶,俯瞰邛海全貌,多出片啊,可鬼使神差地,那天索道检修,行吧,那就爬山,接地气,沿着石阶往上,一开始还兴致勃勃,拍古树,拍庙宇飞檐,躲开那些眼神机灵得过分、明显在琢磨我手里矿泉水瓶的猴子,可爬着爬着,汗流浃背,游客的喧闹被甩在身后,石板路分出几条岔道,指示牌变得模糊,我看了看手机,信号格虚弱地闪烁着,得,跟着感觉走吧。
这一“感觉”,就把我带离了主路,我钻进了一条更窄、苔藓更厚的小径,世界忽然就静了下来,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变了——风过松林的沙沙声,远处邛海水面隐约的波光声(是的,我觉得波光是有声音的),还有不知名鸟雀短促的啼鸣,攻略里没写这个,空气里有股浓郁的、混合了腐殖土、松针和某种野花的气息,湿漉漉地往肺里钻,洗掉了刚才的燥热和那点因为“偏离轨道”而生出的焦虑。
我索性不找路了,在一块被树根拱起的大石头上坐下,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能看到山下邛海的一角,像一块不小心被打碎的蓝绿色琉璃,镶嵌在群山之间,没有一览无余的壮阔,只有影影绰绰、欲说还休的美,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千年前,司马相如出使西南,或许也曾路过这片山水,他笔下的“镂灵山”是否就是此间?杨升庵谪戍云南,舟行邛海,望见此山,又会生出怎样的慨叹?我手机里存着的那些“历史文化亮点”,此刻不再是干巴巴的词条,它们和这风、这树、这抹遥远的蓝,一起变得生动而具体。
我待了多久?不知道,直到一阵隐约的钟声从山林深处传来,悠长、沉静,一下,又一下,那不是催促,更像是一种温柔的指引,我起身,循着钟声的方向,没走多久,竟绕回了光福寺的后侧,寺里的香火气飘出来,混合着山林的气息,有种奇异的和谐,我没有急着进去完成“打卡”,就站在门外,看几位当地老人坐在石凳上闲聊,用的是我完全听不懂的彝语或方言,但脸上的平和是共通的,一个扎着头巾的阿姨背着巨大的背篓,里面是新鲜的野菜,稳稳当当地从山上下来,消失在寺墙的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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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时,我走了另一条路,意外撞见一片彝族同胞的墓地,彩色的、绘有太阳星辰等图案的墓碑,在夕阳下肃穆又绚烂,与汉式的寺庙、道观安然共处在这座山上,这种直观的、无言的文化层叠,比任何解说词都更有力量。
回程车上,我翻看手机,除了几张模糊的枝叶和光影,几乎没拍下什么“像样”的风景照,但我心里却塞得满满的,我原本是来“生产内容”的,带着猎取风景的镜头感和编织文字的功利心,可这座山,却用一次小小的“迷路”,教我学会了停顿和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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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太习惯于追逐了,追逐网红机位,追逐打卡清单,追逐流量和爆款,旅行变成了高效的采集,而山只是背景板,但泸山,这个连名字都常被认错的地方,它安静地在那里,不争不辩,它的美,不在某个确定的观景台,而在你放弃寻找“最佳”,任由自己“迷失”的那一刻,是石阶缝隙倔强探头的蕨类,是古刹飞檐上偶然驻足的小鸟,是当地人与山之间那种如呼吸般自然的联系。
如果你也想去四川的“庐山”——泸山,我的建议是:带上一双舒服的鞋,一份轻松的心情,不妨大胆地“迷一次路”,暂时关掉心里那个喋喋不休的“作者”,只是作为一个纯粹的行走去感受,别担心错过什么,你遇见的,就是独属于你的、比任何攻略都珍贵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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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那海,那缕穿过千年时光的风,一直在,它不在乎你是否写它,只在乎你是否真正看见它,而真正的看见,往往始于我们承认自己“看不见”全部,并愿意接受这份未知馈赠的时候,这大概就是旅行,最本真、也最动人的意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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