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都到九寨沟,318国道旁被遗忘的驿站,和一场差点错过的黄昏

无边落木 九寨沟旅游 525 0

说实话,去九寨沟的路,我走过不止一次,但每次别人问我攻略,我总忍不住想说:别光盯着终点,真的,从成都平原一路颠簸到川西北的群山怀里,那四百多公里,地图上短短一截,展开来却是另一部厚实的、沾着泥土和炊烟的书,这次,我想写的,就是这本“路书”里,被大多数旅游大巴呼啸着错过的一页。

车子刚出成都那会儿,还是规规矩矩的高速,风景也规规矩矩,直到拐上G213,后来接上那传说中的九环线,空气才陡然变了味道,山势像忽然醒了过来,开始有了粗粝的褶皱,路也活了,不再是笔直的催眠符,成了盘在山腰的、一条扭动的绳,我们包车的师傅是个老川藏,话不多,但手指一点:“前面,松潘古城,歇个脚?”

旅游指南上的松潘,是“历史重镇”,是“唐蕃古道要冲”,可当我真站在那堵高大的古城墙下,触摸着被风雨和日光浸染成深褐色的墙砖时,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词却是“活着”,这里不像一些被精心打扮过的古镇,它有点乱,有点吵,藏羌回汉各式口音交织,骡马队的铜铃声好像还响在空气的某个频率里,钻进一条小巷,迎面是扑鼻的烤馍香,一家小店门口,藏族阿妈正慢悠悠地打着酥油茶,阳光把她脸上的皱纹照得金光灿灿,我买了一碗牦牛酸奶,酸得直眯眼,她却笑了,用生硬的普通话说:“这个,解乏,路还长。”

是啊,路还长,重新上路后,风景开始变得霸道起来,山越来越高,峡谷越来越深,岷江水在底下吼着,是那种不管不顾的、泛着白沫的绿,我们没在“著名”的叠溪海子停留太久——那里游客扎堆,拍照都得排队,师傅一打方向盘,拐进一条更窄的、几乎被树荫吞没的岔路。“带你们看个‘野’的。”他说。

车在一条碎石路上颠了十来分钟,停在一个几乎算不上观景台的地方,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安静到极致的高山湖泊,当地人叫它“翡翠凼”,水是那种无法形容的绿,像一整块被山神悉心藏好的玉,没有一丝波纹,对面山坡上,散落着几座黑色的牦牛帐篷,炊烟细细的,直直地升向湛蓝的天,没有门票,没有解说喇叭,只有风声、鸟叫,和我们自己的呼吸声,那一刻忽然觉得,那些名声在外的景点,像被装裱好的名画,精美但隔着一层玻璃;而这里,是画师废弃的草稿纸,却透着最原始的、未加修饰的灵气。

继续往前,海拔表悄悄爬过了三千,头有点晕,是那种轻飘飘的晕,经过一个无名垭口时,师傅毫无征兆地停了车。“看,”他指着西边,“运气好。”

从成都到九寨沟,318国道旁被遗忘的驿站,和一场差点错过的黄昏-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我们跌跌撞撞下车,瞬间被冻得一激灵,却也彻底清醒了,那是怎样的一场黄昏啊!云海在脚下翻涌,远山的雪顶被夕阳点燃,从金黄到绯红,再到一种温柔的紫粉色,颜色每分钟都在流淌、变幻,没有“日照金山”的磅礴,却更像一场盛大而寂静的燃烧,风很大,经幡猎猎作响,像无数双手在同时翻阅一本无形的经书,我们谁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光一点点褪去,直到第一颗星星,怯生生地钉在深蓝天幕上,那一刻,旅途的疲惫,对终点的焦灼,全被这浩荡的暮色涤荡干净了,我忽然想起路上那位打酥油茶的阿妈,她或许看过千百次这样的黄昏,这风景对她而言,不是景观,只是日子。

抵达九寨沟口,已是深夜,第二天,当我走进童话世界般的彩林碧海时,眼前的美毋庸置疑,震撼、精致、无可挑剔,但奇怪的是,我脑海里反复闪回的,却是松潘古城里那碗酸倒牙的酸奶,是翡翠凼那静得吓人的绿,是那个无名垭口上,几乎把人吹走的风,和那场奢侈的、免费的黄昏。

从成都到九寨沟,318国道旁被遗忘的驿站,和一场差点错过的黄昏-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所以你看,从成都到九寨沟,从来不是一条简单的交通线,它是一道长长的、层次丰富的序幕,那些规整的景点是标点符号,而路上这些漫不经心的“逗号”、“顿号”、甚至“留白”,才是连缀起整个故事的句子,真正的旅行,或许不在于抵达多少个“目的地”,而在于你是否愿意,为一片意外的云、一阵陌生的风、一碗不合口味却无比真实的酸奶,而心甘情愿地“浪费”掉一段计划中的时间。

这条路,教会我的不是如何到达九寨沟,而是如何“在路上”,最美的风景,有时候就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流转的山河,心里一片安宁。

从成都到九寨沟,318国道旁被遗忘的驿站,和一场差点错过的黄昏-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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