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宝鸡南站跳上高铁的时候,我还在想,这趟旅行到底图个啥,是为了朋友圈那几张照片,还是真想在麻辣味的风里喘口气?说不上来,反正当列车穿过秦岭隧道,光线忽明忽暗的瞬间,我就知道,陕西的黄土坡已经被甩在身后了——前面等着的是另一个世界,一个连空气都飘着花椒香的世界。
第一站是成都,走出东站,那股潮湿温润的风扑面而来,和宝鸡干爽的秋天完全是两码事,我拖着箱子钻进地铁,旁边的大叔用川普打电话,嗓门亮得能穿透车厢,我听着,忽然就笑了,在宝鸡待久了,连时间都像是慢放镜头,而这里呢,每个人说话都像踩着节奏,噼里啪啦的,热闹得很。
我没去宽窄巷子打卡,反倒溜达到了曹家巷,老居民楼底下,嬢嬢们坐在竹椅上择菜,脚边趴着打盹的土狗,街角那家“眼镜面”冒着热气,老板舀红油的动作利索得像在画画,我要了一碗,坐下开吃,第一口下去,眼泪差点呛出来——不是辣,是那种厚重的、带着豆瓣发酵香气的麻,从舌尖滚到喉咙,再蹿上脑门,旁边本地大哥看我龇牙咧嘴的,乐了:“妹儿,慢慢来嘛,又没得人跟你抢。”
.jpg)
是啊,急什么呢,在宝鸡的时候,我总把行程排得密不透风,好像少看一个景点就亏了,可在这儿,光是坐在路边观察那些鲜活的脸,看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掠过,就觉得时间没白费。
后来我又晃去了乐山,看大佛的人多得吓人,我干脆拐到江对岸,找了条小渔船,船夫是个黑瘦的老爷子,摇橹的手青筋凸起。“从陕西来哇?”他问,我点头,他嘿嘿一笑:“我们这儿,山是绿的,水是活的,跟你们北方不一样。”船缓缓漂着,岷江水泛着黄澄澄的光,从这个角度看大佛,他垂着眼,安静地坐在山崖上,和岸上的喧嚣隔着一条江的距离,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旅行或许不是为了抵达,而是为了找到这样一个角度——离开自己熟悉的位置,远远地回望,也远远地眺望。
.jpg)
回程前最后一晚,我在绵阳的夜市啃兔头,摊主是个年轻妹子,听说我从宝鸡来,非要送我一把自家炒的辣椒面。“煮面撒点,香得很!”她眼睛弯弯的,塑料凳矮矮的,我坐得腿麻,但手里那袋辣椒面却温热着。
高铁再次穿过隧道,黑暗过后,窗外渐渐出现宝鸡熟悉的灯火,我打开背包,那袋辣椒面静静躺在角落,忽然想起船夫的话——山是绿的,水是活的,其实何止山水,这一路遇见的每寸光阴,每种味道,每张面孔,都是活生生的,它们不会改变我的生活,却像那包辣椒面,会在某个煮面的夜晚,突然提醒我:世界的另一头,风是烫的,人情是稠的,日子的颜色,可以那么浓。
.jpg)
下次再从宝鸡出发,或许我会走得更慢些,毕竟四川这地方啊,得像吃火锅一样——不能光盯着主菜,那些浮在红汤上的花椒粒,那些藏在锅底的豆芽,那些让你吸着气喊“不行了”却还想再夹一筷子的瞬间,才是真正的滋味。
标签: 宝鸡到四川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