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听说我要去九寨沟,微信甩过来一句:“去看童话世界啊?” 我回了个表情包,心里却嘀咕:童话?这词儿现在跟“网红打卡地”一样,被用滥了,直到我的双脚真踩在九寨沟那片土地上,我才明白——它哪里是什么精心编排的童话,它根本就是一场色彩、光影与地质力量共同掀起的、不讲道理的“视觉暴动”。
第一天:闯入一场色彩的“事故”现场
从沟口坐观光车往上,像被猛地推进一个饱和度调至最高的异世界,车窗成了流动画廊的取景框,第一个震撼来自五花海,我见过不少湖,但没见过这样“精神分裂”的,远远看去,一片沉静的、介于孔雀蓝与翡翠绿之间的底色,那是它千年修炼的沉稳,可走近了,水底的世界炸开了锅,倒塌的古树钙化成洁白的骨架,安静地躺在二三十米深的水底,连树皮的纹理都清晰得残忍,水藻、矿物质、阳光的折射,在这些骨架上肆意涂抹——鹅黄、黛绿、宝蓝、绛紫……毫无规律,像打翻了一整个中古世纪的颜料罐,又像一场盛大而静默的海底森林焰火,这哪是湖,这分明是大地的一道华丽伤口,时间把它愈合成了最瑰丽的勋章,旁边一个大叔举着手机喃喃:“这水…假的吧?” 对,假得不讲道理,假得让所有调色软件羞愧。
下午走到珍珠滩瀑布,又是另一番不讲道理,不是那种一泻千里的磅礴,而是宽阔的钙华滩涂上,无数股清亮的水流争抢着、跳跃着奔涌而下,撞在凸起的岩石上,碎成亿万吨珍珠,噼里啪啦,在阳光下亮得晃眼,水声不是“轰隆”,是“哗啦啦”一片清脆的喧嚷,热闹得像山神的集市,86版《西游记》片尾曲那段经典画面就在这儿取的景,你站在旁边,脑子里自动播放“噔噔噔噔”,瞬间有种穿越的不真实感,这瀑布有种奇特的亲和力,不像其他瀑布那样拒人千里,它欢腾着,邀请你共享这份肆意的快乐。
第二天:长海与五彩池,静与烈的两极
第二天直奔则查洼沟顶端的长海,这是九寨沟海拔最高、最“酷”的海子,它像一弯蓝色的新月,躺在群峰怀抱里,沉默,幽深,岸边整齐排列的冷杉像忠诚的卫兵,水是那种厚重的、化不开的钴蓝色,深不见底,传说这里有怪兽,我信,因为这水面静得过分,静得能吞掉所有声音,只留下山风掠过时的低吟,它不像五花海那样炫耀色彩,它只展示一种亘古的、威严的“存在”,让你瞬间安静下来,什么“打卡”、“出片”的念头都没了,只剩下对自然之力的本能敬畏,同行一个咋咋呼呼的姑娘,在这儿也压低了嗓门:“我怎么有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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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海沿着栈道往下走不远,就是五彩池,它与长海形成了最极致的反差,这是九寨沟最小巧玲珑的海子,但色彩浓度堪称“变态”,池水清澈得仿佛不存在,池底各种颜色的沉积物和藻类,在阳光直射下,呈现出一种近乎荧光的蓝绿色,边缘又晕染着柠檬黄和淡粉,像一块被神仙失手遗落人间的宝石,也像大地偷偷睁开的一只最魔幻的眼睛,它小,却极致浓烈,看久了有种微醺感,你不得不再次感叹大自然的“不讲理”:它才不管什么色彩搭配法则,它觉得美,就一股脑全给你,浓烈到窒息。
第三天:树正沟的烟火气与告别
最后一天,悠闲地逛树正沟,这里是九寨沟的“生活气息”担当。树正群海由大大小小四十多个海子梯田般串联,流水穿过丛林,漫过堤坝,形成一道道小巧的瀑布,火花海在清晨阳光下真的像有火焰在水底燃烧,双龙海则隐约能看到钙华堤埂如游龙潜底,这里栈道平缓,游客也多些,能看到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老法师,也有穿着藏服拍照的姑娘,热闹,但不嘈杂,是一种生机勃勃的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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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芦苇海,又是一次画风突变,一条碧玉般的光带(河道)在金黄的高原芦苇丛中蜿蜒穿行,柔美得像一首田园诗,与之前那些极具冲击力的海子相比,这里温柔得让人想叹气,坐在栈道边,看着风吹苇浪,时间好像慢了下来,三天的高强度视觉轰炸,在这里得到了温柔的缓冲。
尾声:不是童话,是启示
离开九寨沟回成都的路上,我累得骨头散架,但眼睛和脑子却异常清醒,我收回“童话世界”那个比喻,童话是被人写好的,有逻辑,有结局,而九寨沟没有逻辑,它把最静谧的长海和最炽烈的五彩池放在一起,把最热闹的珍珠滩和最孤傲的芦苇海放在一条沟里,它不负责治愈你,它只是存在,用这种极致到荒诞的美丽,强行刷新你对“水”和“色彩”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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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一场地质运动造就的“事故”,一场持续了千万年的“色彩暴动”,来这里,别带着“洗涤心灵”的沉重期待,带上你的眼睛,准备好被震撼、被颠覆,甚至被那不讲道理的美“揍”一顿,你会记得,在人类世界之外,有一种古老、野蛮、又无比精致的美丽,它自顾自地生长着,从不需要谁的赞美,却足以让所有路过的人,沉默良久。
这,才是九寨沟最不讲道理,也最迷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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