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去三峡之前,我脑子里全是那几句古诗和教科书上的图片,从成都东站上动车的时候,我还想着,这不就是一次标准的“打卡”之旅嘛,三个多小时到重庆,朝天门码头上那个庞然大物的游轮,确实让我“哇”了一声,但心里嘀咕:接下来的几天,怕不是要在船上无聊地看山看水?
结果,三峡上来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我说的不是风景,是选择,船过奉节,广播里温柔地说:“白帝城景区即将到达,需要游览的客人请准备下船。”我兴冲冲跟着人群,结果发现,你想近距离看那个“朝辞白帝彩云间”的白帝城,得额外掏钱换乘小船,那一刻,我站在大船的甲板上,看着那座绿意葱茏的小岛和隐约的亭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好像古诗里的情怀,被明码标价了,同舱的一个大哥,操着东北口音念叨:“这咋跟拆盲盒似的,好的都单卖呗?”把我给逗乐了,还真是这个感觉。
这种“拆盲盒”的感觉,在巫峡达到了顶峰,神女峰就在那里,云雾缭绕,确实很美,但当你举着手机,拼命想对准那个传说中的“神女”形状时,会发现每个导游指的点似乎都不太一样。“您看,那儿!像不像一位少女?”我眯着眼睛,脖子都酸了,心里默念:像,像,您说像就像,旁边一个小姐姐小声跟同伴吐槽:“我看了十分钟,觉得更像一只蹲着的猫。”周围一阵憋笑,你看,所谓的“像”,本来就是三分形似,七分想象,古人那份悠远的意境,到了今天,成了我们一船人仰着头、集体发动的“想象力竞赛”,想想也挺有意思。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次意外的“掉队”,船停靠巫山一个叫大溪的小镇补给,说停留一小时,我嫌岸上那些卖黄杨木梳、三峡石的小店千篇一律,就顺着码头边的石阶往上瞎走,拐了几个弯,喧闹的人声就没了,只有石阶缝里钻出的野草,和趴在旧门墩上打盹的花猫,我闯进了一条真正的、活着的老街,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木板门的春联褪成了淡白色,一位老爷子坐在门口,就着天光慢悠悠地编竹篓,手指翻飞,像在弹奏无声的曲子,我买了瓶水,用蹩脚的普通话跟他搭话,他笑呵呵的,说年轻人都在新城,这里就剩些“老家伙”了,我问他知道下面过的大游轮吗?他抬头望了望江的方向,说:“知道,热闹,不过那江水啊,涨了又涨,我们这老房子,看它看了几十年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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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么一刻,江上豪华游轮的汽笛声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我们从成都匆匆赶来,坐着这钢铁的庞然大物,沿着古人诗里的航道,想一口气吞下所有的“著名”,但三峡的真正脉搏,或许不在那最雄伟的夔门,也不在那最缥缈的神女峰,而就在这些航标之外、静静依偎在江边的褶皱里,是那些寻常巷陌,是那些与江水共呼吸的日常,是老爷子手里那件即将编完的、或许会用来装自家蔬菜的竹篓。
回到船上,再看两岸青山,感觉完全不同了,它们不再是单纯被观赏的、沉默的布景,我知道,在某座山的背后,有像大溪那样安静活着的小镇;在某个峰峦的转弯处,有和我一样短暂“逃离”航线的人,正在发现属于自己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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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也从成都出发,想去三峡,我的建议是:别只盯着行程单上的景点,带上一点随意,一点探索的闲心,在游轮停靠的间隙,试着往深处走几步,和当地人说两句不着边际的话,三峡的壮美,是它的骨架;而这些航程之外的、偶然遇见的平淡烟火气,才是它最绵长、最真实的血肉。
这趟旅行,最终没让我背下更多古诗,却让我记住了一个编竹篓的老人,和一条安静到能听见自己脚步声的老街,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收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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