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说怪不怪,我身边好些朋友,本来计划在成都待个三四天,结果呢?一个礼拜过去了,还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馆里头,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掏耳朵,问他们为啥不走,他们眼睛一眯,摆摆手:“急啥子嘛,巴适得很。”
成都这个城市,真的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或者说,是种让人骨头发酥的“惰性气体”,你一来,吸上一口,整个人就“耙”了,啥子雄心壮志,啥子紧凑行程,到了这儿,通通被那满街的火锅香和慢悠悠的川音给泡软、融化了。
先说这“吃”的毒,别的城市旅游,攻略上写的是景点;成都的攻略,一半是地图,另一半根本就是张美食藏宝图,你以为你来是为了看熊猫?错了,潜意识里,你是为了早上那碗红油抄手,中午那顿麻辣烫,下午那碟红糖糍粑,和晚上那顿让你汗流浃背、欲罢不能的火锅,成都的美食,不是用来“品尝”的,是用来“沉浸”的,那股子麻辣鲜香,它不是刺激你的味蕾,是直接打通你的任督二脉,然后告诉你:“人生嘛,就是这一口。”你在太古里逛着逛着,腿就不听使唤了,拐进了旁边小巷子,寻着味儿找到一家冒菜馆子,门口板凳上坐着等位的人,个个神情淡定,玩着手机,仿佛等待的不是一顿饭,而是一场必须心平气和才能迎接的洗礼,等你吃上了,眼泪鼻涕一起流,心里却畅快得想高歌一曲,这种“痛并快乐着”的瘾,你一旦染上,还怎么舍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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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这“慢”的毒,成都的太阳,好像都比别处的要慵懒些,下午两三点才慢吞吞地显出点威力,成都人呢,更是把“慢生活”哲学刻进了DNA里,你去宽窄巷子,看到的不是行色匆匆的游客,而是坐在院坝里,一杯盖碗茶能从清早喝到黄昏的老茶客,竹椅子吱呀呀地响,茶叶在杯子里浮浮沉沉,他们摆的龙门阵,能从国家大事摆到隔壁家的猫生了几个崽,时间在这里,不是金钱,而是一种可以无限挥霍的、暖洋洋的流体,你一开始可能着急,觉得“这多浪费时间啊”,但只需半天,你的生物钟就被同化了,你会发现,着急忙慌才是对生命最大的浪费,坐在河边,看老大爷用巨大的毛笔蘸水在地上写字,一笔一划,慢慢晕开,又慢慢消失,心里头那些焦虑和烦闷,好像也跟着那水渍一起,蒸发到温润的空气里去了,这种“慢毒”,它不伤身,它专攻你的心,让你再也受不了大城市那种“打仗式”的节奏。
还有这“耍”的毒,成都的“耍”,花样多得吓人,你可以去熊猫基地看国宝们如何“摆烂”,那圆滚滚的身躯,啃竹子的专注,爬树爬到一半卡住的憨态,能治愈一切不开心,你也可以去锦里、武侯祠触摸三国历史的余温,虽然旁边可能就是卖着“张飞牛肉”的喧闹店铺,但那种古今交错、雅俗共赏的混搭感,恰恰是成都的特色,更“毒”的是,这座城市能把一切严肃的事情都变得轻松好玩,你去个博物馆,出来可能惦记的是文创雪糕;你听个川剧变脸,最兴奋的时刻是演员走下台和你互动击掌,它从不给你压力,不要求你必须带着多么崇高的心情去“朝圣”,它只是张开怀抱说:“来嘛,好玩儿!”
最“要命”的是,这种“毒”是弥漫在空气里的,是潮湿微润的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花椒香;是夜幕降临时,府南河两岸亮起的、不那么耀眼却足够温暖的灯火;是出租车师傅用川普和你摆龙门阵时,那种自来熟的亲切感;是哪怕你一个人走在陌生街道,也不会感到孤单的奇妙氛围,它不壮观,不震撼,却像一层柔软又坚韧的蚕丝,把你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让你感到一种踏实的、被接纳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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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说来成都旅游,你得小心,它给你的不是那种烟花炸开般的瞬间惊艳,而是一锅老汤般的、文火慢炖的浸润,等你反应过来,你的味蕾、你的神经、你的时间观念,都已经被它悄悄改造了,你会开始觉得,为了抢两分钟去挤地铁是件很瓜(傻)的事情;会觉得吃饭不配点麻辣,简直寡淡无味;会觉得日子嘛,就该有太阳的时候晒太阳,下雨的时候听雨声。
然后你就“走不脱”了,不是物理上的走不了,是心里头有个声音在说:“再待一天,就一天。”结果一天又一天,直到你不得不离开时,心里头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找个机会,再来,这大概就是成都最深的“毒”吧——它让你走了,却把魂儿给你留下了一部分。
下次谁问你成都旅游有啥子?你可以神秘一笑,说:“有‘毒’,慎来。”但心里知道,这“毒”,尝过的人,没有一个不想回头再中一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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