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鸡出发,入川记,当秦岭的硬朗遇见巴蜀的柔软

无边落木 四川旅游 390 0

从宝鸡南站跳上高铁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趟旅程注定是一场“地理性格”的激烈碰撞,窗外的秦岭余脉还固执地展示着北方山峦那种刀削斧劈般的硬朗线条,灰褐色的岩壁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沉默而威严,可我心里惦记的,却是几个小时之后,那片被诗人灌满了“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的湿润土地,手里攥着的,不止是一张车票,更像是一张从“青铜器故乡”驶向“天府之国”的跨界通行证。

高铁钻山洞的工夫,我眯了一觉,再睁眼时,窗外的景致已经开始“叛变”,山,好像被谁用毛笔蘸了清水晕染过,轮廓模糊了,线条柔和了,那绿也不再是关中平原上那种带着土黄底色的、努力挣扎的绿,而是泼辣的、饱满的、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墨绿,空气仿佛也变了质地,穿过车厢连接处的缝隙扑在脸上,有种凉丝丝的、被水汽滤过的清爽,我知道,剑门关已在身后,才算真正入了蜀。

第一站没选成都,反而去了绵阳,朋友笑我不会玩,我说这才是“心机”,从宝鸡的肃穆历史里直接扎进成都的热辣火锅,反差太大,怕心脏受不了,绵阳像个温和的过渡句,在越王楼上看涪江与安昌江交汇,江水是浑黄的,浩浩荡荡,带着上游的泥沙与故事,这景象奇异地让我想起了宝鸡的渭河,一样的雄浑,只是两岸的楼更高,绿意更浓,空气里的花椒味若隐若现,提醒你地域已变,吃一碗地道的绵阳米粉,红油汤底上铺满炖得烂熟的豌豆和海带丝,麻辣从舌尖炸开,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这味道不像陕西油泼辣子那样直来直往的香烈,而是一种复合的、带着层次感的攻击,麻与辣勾结在一起,让你倒吸凉气却又欲罢不能,从宝鸡的馍,到这里的粉,主食的形态先软了下来。

宝鸡出发,入川记,当秦岭的硬朗遇见巴蜀的柔软-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到了成都,节奏便不由分说地慢了好几拍,在宝鸡,日子是沿着笔直的中山路铺开的,清晰、有序,而在这里,时间仿佛被泡在了盖碗茶里,舒展开,沉下去,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竹椅木桌,人声嘈杂,我学旁边大爷的样子,要了盏碧潭飘雪,把椅背往后一靠,吱呀一声响,掏耳朵的师傅拿着长长的工具在人群中穿梭,叮叮当当的金属声混着茶碗盖磕碰的清脆,竟成了最催眠的白噪音,旁边一桌的本地人,用我半懂不懂的川普摆着“龙门阵”,从房价说到昨晚的麻将,笑声朗朗,我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出川的将士会有“何日归田理钓蓑”的乡愁,这种浸泡在日常里的安逸,像一张温柔的网,有巨大的黏性。

当然也没忘了去朝圣,杜甫草堂比想象中清幽,竹林掩映,溪水潺潺,站在“茅屋”前,很难把“卷我屋上三重茅”的疾苦,与眼前这精致园林联系起来,但当你读到“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时,又会豁然开朗——诗人身居陋室,心却吞吐着千年万里,这气象,与我的家乡宝鸡那种从青铜鼎铭文中透出的、沉甸甸的“天下”观,竟有精神上的遥相呼应,一个厚重在物,一个辽阔在心。

宝鸡出发,入川记,当秦岭的硬朗遇见巴蜀的柔软-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旅行的后半程,我交给了味蕾去导航,从锦里的一根面,到巷子深处的冷锅串串,从担担面里的碎米芽菜,到火锅中翻滚的毛肚鸭肠,四川的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它不像陕西的辣子,是光明磊落的豪杰,单刀直入;这里的辣,是军师,联合麻、香、鲜、甜各路诸侯,打一套组合拳,让你溃不成军,汗流浃背,却高举双手投降:“巴适得板!”

回程的火车上,我带着一身火锅味和满脑子的闲散,手机相册里,秦岭的苍茫与青城山的幽翠交替出现,这趟从宝鸡到四川的旅行,像一次精巧的“地理折返跑”,我从干燥跑向湿润,从肃穆跑向喧闹,从历史的直白跑向生活的曲径通幽。

宝鸡出发,入川记,当秦岭的硬朗遇见巴蜀的柔软-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原来,出走不是为了逃离,而是为了更深刻地返回,当高铁再次穿越隧道,明亮的灯光取代了窗外的蜀山夜雨,我知道,我正带着巴蜀赠予我的那一份“柔软”,回到我那硬朗而亲爱的北方去,这份柔软,不是妥协,而是一种更富弹性的力量,足以让我在往后宝鸡干燥的秋风里,想起那片土地时,心头能泛起一抹温润的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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