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当初朋友跟我说“一天玩九寨沟”的时候,我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九寨沟啊!那个传说中一步一景、让人流连忘返的人间仙境,一天?开什么玩笑!但偏偏工作安排就只挤出了这么一天时间,去还是不去?纠结了半天,最后心一横:去!哪怕只是惊鸿一瞥呢。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开始了。
我坐的是最早一班进沟的观光车,天刚蒙蒙亮,寒气还没散尽,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爬,导游在喇叭里说着注意事项,但我一句都没听进去,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当第一个海子——芦苇海闯入视线时,整个车厢的人都“哇”了出来,那是怎样一种蓝啊!像一块巨大的、温润的玉,静静地躺在金黄色的芦苇丛中,水面上倒映着山的轮廓和天空的流云,清澈得能一眼望到水底沉睡的枯木,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跋山涉水也要来这里。
但“一天游”的残酷性立刻显现,你不能像别人那样,在一个海子边发呆半小时,慢慢等光线变化,看水面色彩魔术,你得跑起来,或者说,有策略地“赶”起来,我的策略是“抓大放小”,瞄准几个最精华的点:五花海、珍珠滩瀑布、诺日朗瀑布、长海和五彩池。
五花海绝对是视觉的盛宴,从高处俯瞰,湖水呈现出鹅黄、翠绿、深蓝、藏青、甚至有些泛紫的色块,交织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调色盘,又比调色盘多了十分的灵动与和谐,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水底的钙华、水藻、枯树清晰可见,仿佛一个沉睡在水下的森林王国,我沿着木栈道快步走,相机几乎没停过,但心里知道,每一张照片都带不走它万分之一的生动,旁边有对老夫妻,坐在长椅上,慢悠悠地吃着苹果,看着湖面,那才叫享受,而我,像个贪婪的猎人,拼命想用眼睛捕获一切,结果反而有点眼花缭乱。
珍珠滩瀑布是另一个震撼。《西游记》片尾曲里唐僧师徒走过的瀑布就是这里,水流从宽阔的钙华滩上漫过,在凹凸不平的表面上撞击出无数颗跳跃的“珍珠”,哗哗的水声充满了整个山谷,水汽随风飘到脸上,凉丝丝的,瞬间带走了所有赶路的燥热,站在它面前,你会觉得人类的那点烦恼,简直渺小得不值一提。
中午在诺日朗服务中心匆匆解决了午饭,一根玉米、一个烤肠,边吃边研究地图,下午的目标是则查洼沟顶端的长海和五彩池,去长海的路程不短,观光车开了好一会儿,长海是九寨沟最大、最高的海子,像一位深居简出的女王,沉稳、静谧、辽阔,它蓝得更加深邃,四周山峰环抱,山顶还有未化的积雪,映衬着墨绿色的森林,画面庄重得像一幅油画,而五彩池则像个娇俏的少女,藏在深谷里,小巧玲珑,池水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极其纯净的蓝绿色,像一块镶嵌在山谷里的宝石,艳丽得不真实,看到它,你会相信童话里的描述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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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五彩池下来,腿已经开始发酸,时间也指向了下午三点半,还有树正沟的一系列海子和瀑布没看呢!火花海、犀牛海、老虎海、树正瀑布、树正群海……我只能坐着观光车,选择性地在几个点跳下来快速浏览,坐在车上,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美景像电影快进一样闪过,心里那种“暴殄天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每一个海子都有它独特的气质和色彩,匆匆一瞥,根本来不及品味。
最后出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夕阳给远山镀上了一层金边,我坐在返程的车上,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回着五花海的斑斓、珍珠滩的奔腾、长海的深沉、五彩池的剔透……
回到最初的问题:九寨沟旅游,一天够吗?
我的答案是:够,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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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够”,是因为即使只有一天,九寨沟最核心、最震撼的美,你依然能亲眼目睹,能感受到那种直击心灵的纯净与壮丽,它足以让你惊叹,让你觉得不虚此行,让你手机相册里塞满可以炫耀很久的照片。
但说“不够”,那是千真万确,九寨沟的美,不仅仅是那几个标志性的海子和瀑布,更在于它的整体氛围,在于你漫步在栈道上,听流水潺潺、看树叶飘落的那种闲适;在于你能静静等待一束光恰好照亮水面某个角落的耐心;在于你能深入每条沟的尽头,去探索更小众的秘境,一天的时间,你只能“看到”,却很难“感受”和“沉浸”,你像一个紧张的速读者,翻完了名著的精华章节,却错过了字里行间的韵味和细节的铺垫。
如果你和我一样,时间真的只有一天,那就去吧!但请做好心理准备:这是一场高强度、快节奏的视觉冲击之旅,提前做好最详细的攻略,穿一双最舒服的鞋,带上干粮,目标明确,有所取舍。
但如果你有时间,请一定、一定要给它两天,甚至三天,留出时间给那些不知名的海子,给林间的小路,给一次悠闲的散步,给九寨沟一个机会,让它用它自己的节奏,慢慢走进你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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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而言,这一天的九寨沟,像一场华丽而短暂的梦,梦醒了,美景留在了记忆和相册里,但心里却种下了一颗种子:总有一天,我要回来,慢慢走,慢慢看,把这次欠下的“悠闲”,统统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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