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都出发去九寨沟,这事儿听起来特简单,对吧?买张车票,或者报个团,睡一觉,睁眼就是人间仙境,我第一次去的时候也这么想,结果……嘿,故事可没那么单调。
我得说,如果你把这趟旅程只看作是从A点(成都)到B点(九寨沟)的位移,那真亏大了,真正的滋味,全撒在那七八个小时蜿蜒盘旋的路上了。
一大早从成都茶店子车站或者新南门车站出发,城市的高楼很快被甩在身后,车子沿着岷江峡谷一路向上,这才是好戏开场,刚开始,大家还兴奋地拍照,叽叽喳喳,过了都江堰,山势陡然险峻起来,公路像一条细带子,紧紧贴在几乎垂直的崖壁上,一边是奔流咆哮、裹着泥沙的岷江,一边是仿佛随时会滚下几块石头的山体,司机师傅个个都是“秋名山车神”,方向盘打得行云流水,你的心却跟着每一个急弯忽上忽下,这时候,车里通常会突然安静那么一会儿,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不知道谁轻轻吸冷气的声音,这不是害怕,是一种对自然力量的、最直接的敬畏,你会突然明白,古人说的“蜀道难”,到底难在哪儿,这可不是高速铁路能给你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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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光顾着紧张,窗外的风景,一刻也别错过,海拔一点点爬升,植被跟着变戏法,成都平原那种湿润的、绿得发腻的景色,渐渐被更硬朗、更苍翠的松柏取代,山间的云雾说来就来,一团团,一缕缕,有时缠绕在半山腰,有时干脆把整个山头都吞掉,车子就像在云里穿行,路过一些羌寨或藏寨,碉楼静静地立在山坡上,色彩鲜艳的经幡在风里猎猎作响,那种不同于都市的、厚重又鲜活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中途在茂县或者松潘停车休息,一定要下去走走,别只钻厕所和超市,尝尝路边老婆婆卖的牦牛酸奶,上面结着厚厚的奶皮,酸得你挤眼睛,回味却是清甜的,或者买两个烤得喷香的高原土豆,撒上辣椒面,烫得左手倒右手,站在路边呼呼地吃,这种“在路上”的烟火气,是九寨沟里那些规整栈道和指示牌给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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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车子开始翻越海拔三千多米的弓杠岭,耳鸣来了,塑料袋开始鼓胀,你知道,九寨沟不远了,但恰恰是这段最颠簸、最曲折的路,让你对即将抵达的“天堂”有了更真实的铺垫,没有这番“艰难”,那池水的蓝,树林的彩,会不会显得太轻易、太像一张明信片?
所以啊,朋友,如果你从成都去九寨沟,别一上车就蒙头大睡,或者光盯着手机,把眼睛留给车窗,把心情交给这条起伏的路,九寨沟的山水是顶级的盛宴,但通往盛宴的这条“蜀道”,本身就是一道风味独特、值得细品的前菜,它用一种略带粗粝的方式告诉你:最美的风景,从来不只是目的地,而是你如何抵达,以及这一路上,你的心经历了怎样的起伏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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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真站在五彩池边,看着那蓝得不像话的水,你心里想的,或许不只是“好美”,还会有一闪而过的,那几个小时盘旋的山路,那口酸倒牙的酸奶,和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羌寨,那时你才真正拥有了这段旅程,而不仅仅是“去过了”一个地方,这条路,值得你醒着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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