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爸妈去成都,这事儿我琢磨了小半年,老爷子七十三,老太太六十九,腿脚还算利索,但毕竟不是年轻时候了,他们那一辈人对成都有种特殊的情结——茶馆、熊猫、还有《芙蓉镇》里那种慢悠悠的生活气,真到了做攻略的时候才发现,网上那些“暴走打卡攻略”根本不适合他们,得,自己琢磨吧。
第一天:宽窄巷子与人民公园——找回老成都的“慢”
早上九点落地双流机场,我特意选了靠走廊的位置让二老舒展腿脚,成都的天气比想象中温柔,灰蒙蒙的天像盖了层薄纱,不晒,正好,酒店定在宽窄巷子附近,不是为了方便逛,而是图个清早傍晚能溜达过去,避开人潮。
下午三点,等爸妈午觉醒透,我们才慢悠悠出门,宽窄巷子这时候人还是多,但已经能走动了,老爷子背着手看那些青砖灰瓦,忽然冒出一句:“这墙砖,怕是比我还老些。”巷子里的商业化他倒不反感,说热闹有热闹的好,就是东西看看就行,在“恺庐”那面标志性的砖墙前,我给老两口拍照,老太太特意理了理丝巾。
真正让他们坐下就不想走的,是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下午四点半,太阳软了,我们在水边找了张竹椅,十六块一碗的茉莉花茶,暖黄色的搪瓷碗,老爷子捧着吹开茶叶,眯着眼说:“就是这个味道。”旁边掏耳朵的师傅叮当作响,老妈有点心动又怕痒,最后还是没试,就这么坐着,看湖里划船的人慢悠悠过去,看隔壁桌的老成都人摆龙门阵,一下午像被拉长了,晚饭在公园门口的“钟水饺”吃了担担面和红油抄手,微辣,老妈刚好能接受。
第二天:熊猫基地与武侯祠——国宝与历史的温柔对话
看熊猫必须赶早,我提前约好了车,七点半就到基地门口,这时候旅游团的大部队还没来,空气里是竹子清冽的味道,观光车直接坐到山顶的月亮产房,再慢慢往下逛,老妈举着手机拍熊猫吃竹子,小声惊呼:“你看它抓得牢哦!”老爷子更关注介绍牌上的字,戴着老花镜看得仔细,在“熊猫别墅”区,一只圆滚滚的熊猫背对着我们啃竹子,屁股一扭一扭,老爸看了直乐:“跟我年轻时厂里那胖师傅一个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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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基地里的竹韵餐厅简单吃了饭,特意让师傅少油少辣,下午的武侯祠,我原本担心历史内容太沉重,没想到二老兴致很高,老爸是《三国演义》的老读者,走到刘备殿前能说出“三顾茅庐”的典故,红墙竹影那儿拍照的人多,我们等了一会儿,阳光透过竹叶在朱墙上洒下斑驳影子,老妈说:“这光影好看,像小时候看的皮影戏。”
傍晚本来计划去锦里,看二老有点乏,临时改道去了附近的“小谭豆花”,一碗冰醉豆花,一碗馓子豆花,甜咸都有,老爷子吃着馓子豆花,忽然说:“你奶奶以前也会做这个,就是没这个细。”那一刻店里人声嘈杂,他却好像回到了几十年前。
第三天:文殊院与街头漫步——在香火与烟火之间
最后一天,节奏放得更慢,文殊院的早晨清静,香火味沉沉的,很好闻,我们不求签不拜佛,就在院子里走走,银杏树还没全黄,但已有几片落在青石板上,老妈在放生池边看了很久乌龟,说它们活得真自在,在茶室喝了杯茶,隔壁桌的老居士主动过来聊天,说本地老人常来这儿坐坐,“比家里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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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去了文殊院门口的“洞子口张老二凉粉”,甜水面和凉粉各点了一份,老妈尝了口甜水面,惊讶:“甜的?倒是怪,怪好吃的。”下午的时间完全散养,顺着书院西街乱走,路过一家老式理发店,旋转灯筒还在转,老爸多看了两眼;街角水果店摆着柿子,正是季节,买了几个,软甜。
晚饭是重头戏,但没去网红店,问了酒店前台的小姑娘,她推荐了家附近居民区的“明婷饭店”,地方不好找,但味道确实地道,脑花豆腐、荷叶酱肉,都是软和菜,老爸就着一碗米饭吃得额头冒汗,说:“这趟值了,看了该看的,吃了该吃的。”
一些实在的提醒:
带老人出行,节奏是命根子,每天一个大景点足够,中间一定留出午休时间,成都地铁方便,但上下楼梯多,打车不贵,尽量让老人少走路,吃饭别迷信网红,居民区里的老馆子往往更对胃口,记得提醒“微辣”,成都潮湿,老人关节可能不舒服,带件薄外套,热了脱冷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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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飞机上,老妈靠着舷窗睡着了,老爷子翻着手机里的照片,一张张看过去,最后停在宽窄巷子那张。“下回,”他小声说,“下回再来,就找个茶馆坐一天,哪儿也不去。”
我忽然觉得,这趟旅行最好的部分,不是看了多少景,而是找回了某种和他们同步的、缓慢流淌的时间,成都的好,大概就在于它容得下这种“浪费”——在竹椅上一杯茶坐到日落,在不知名的老街看柿子慢慢变红,在爸妈身边,让自己也慢成他们年代的人。
这座城市像一碗温吞水,不烫嘴,暖手暖心,而带父母旅行,说到底,不就是陪他们在我们的快时代里,找回他们自己的时钟么?成都的钟,走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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