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门关,一夫当关的豪情,与千年石阶上的那碗豆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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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广元市区往北,车在秦岭余脉的褶皱里穿行,窗外的山色,是那种沉甸甸的、墨绿中透着铁灰的质感,像一轴年代久远的青绿山水画,正在缓缓展开,当“剑门关”三个凿在赭色巨岩上的大字猛地撞进眼帘时,心里那点属于平原的、温吞的散漫,瞬间就被收紧了,到了,这就是李白慨叹“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

站在关楼脚下抬头望,得把脖子仰得发酸,关楼不算特别高,但那股子气势,是石头、岁月和无数传说夯出来的,它不是精巧的亭台楼阁,而是山体的一部分,是大地嶙峋的骨骼直接挺立起来,成了“关”,灰扑扑的墙体,风雨剥蚀的痕迹清晰可见,有些石缝里还倔强地探出几丛叫不出名字的野草,导游的喇叭声在讲三国姜维如何在此拒守,讲历代兵家必争的烽烟,但我耳朵里,似乎先灌满了风——那种从峡谷深处挤过来,带着哨音,凉浸浸、又有点粗粝的风,这风,怕是吹了一千七百年也没停过,吹散了金戈铁马的嘶鸣,只留下石头沉默的坚硬。

剑门关,一夫当关的豪情,与千年石阶上的那碗豆花饭-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真正的“剑门”,得去爬鸟道或者猿猱道才能体会,我选了据说稍“温和”点的鸟道,说是道,其实就是紧贴绝壁凿出来的一串石窝子、几段凌空的栈道,一侧是凹凸不平、仿佛随时要倾压过来的岩壁,你得手脚并用地去贴合它;另一侧,就是毫无遮拦的、令人眩晕的深渊,脚下的木板吱呀作响,手紧紧攥着冰凉的铁链,链环上不知被多少双汗湿的手磨得光滑,你没法“走路”,只能“攀爬”,像某种笨拙的、重新学习直立行走的动物,偶尔在稍微平缓的拐角处停下,喘着粗气回头望,来路已隐没在云雾缭绕的深谷里,而关楼,成了视线尽头一个小小的、坚实的剪影,那一刻,什么雄才大略、什么历史风云,都变得很遥远,脑子里最清晰的念头,竟是古人运粮草、调兵马,该是何等难以想象的艰辛,这险,不是风景画里的点缀,是实实在在的、能吞没生命的屏障。

爬得腿肚子发颤、喉咙冒烟时,终于在接近山顶的地方,看到了一处小小的歇脚平台,有个头发花白的大娘,守着个简单的煤炉子,上面坐着一口深锅,热气腾腾地煮着豆花,旁边摆了几张矮凳,塑料布搭的棚子被山风吹得呼啦响,没什么犹豫,一屁股坐下:“来一碗!”

剑门关,一夫当关的豪情,与千年石阶上的那碗豆花饭-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豆花端上来,是粗瓷大碗,豆花雪白,颤巍巍地泡在清澈微黄的窖水里,旁边一小碟鲜红的辣椒油蘸水,大娘话不多,只说了句:“自家点的,水是山后的泉水。”一口下去,豆香清冽直冲脑门,那点因为攀爬而生的燥气,瞬间被抚平了,蘸水辣得干脆,带着股子野性的香,就着山风,吃得鼻尖冒汗,旁边同样气喘吁吁的旅人,不管认识不认识,相视一笑,都在埋头对付自己那碗,在这悬于半空的绝壁之上,这碗朴素的、甚至有些粗陋的豆花饭,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来得真切、慰帖,它让你从历史的宏大叙事和自然的险峻威慑里,一下子跌回人间,感受到一种结实的、温热的活着的感觉。

下山的路,腿更软了,但心情却奇异地松弛下来,再看那些摩崖石刻,那些讲述着壮烈故事的遗迹,感觉不再仅仅是隔着玻璃橱窗的瞻仰,因为你用自己的酸痛,丈量过这里的每一寸险峻;你用那碗山巅的豆花,品尝过这片土地最日常的滋味,剑门关的“雄”,不只是视觉的,更是体感的;它的“古”,不只是史书的,也是那碗窖水豆花里,一点未曾改变的温度。

剑门关,一夫当关的豪情,与千年石阶上的那碗豆花饭-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离开时,回望暮色中渐渐隐去轮廓的关楼,它依旧沉默如铁,但我知道,我带走的,不止是“一夫当关”的豪情想象,更有那石阶尽头,一碗热辣豆花的、鲜活的人间烟火气,那气息,让雄关漫道,终于接了地气,也让我这匆匆过客的心里,有了一处踏实而温热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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