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沟通高铁了!但说实话,我有点怀念那个颠簸的早晨

无边落木 高铁出游 366 0

听到九寨沟要通高铁的消息,我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愣了几秒,手机屏幕上弹窗新闻里,“朝发夕至”“天堑变通途”这些字眼跳动着,我却莫名想起了七年前那个混合着尘土味、泡面香和隐约高原反应的漫长清晨。

那时候去九寨沟,像一场小小的朝圣,你得先飞成都,第二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迷迷糊糊爬上大巴,车子在蜿蜒的岷江峡谷里盘旋,一侧是峭壁,一侧是奔流的江水,路窄,弯急,时不时遇上塌方修路,一堵就是半小时,车厢里有人晕车,塑料袋的窸窣声和薄荷糖的味道混在一起;有人高反,抱着氧气罐小口吸着,窗外的景色倒是慷慨,从成都平原的葱郁,到羌寨碉楼的肃穆,再到海拔渐高处草甸上突然出现的牦牛群,那种“在路上”的疲惫与期待交织的感觉,被车轮一寸寸碾进记忆里,中午在松潘古城附近吃饭,一碗滚烫的牛肉汤下肚,浑身冻僵的毛孔才舒展开,老师傅叼着烟说:“路不好走,风景才好嘛。”当时觉得是安慰,现在想想,或许有点道理。

所以你看,高铁带来的,是一种“失去的必然”,它粗暴地压缩了时空,也顺便压缩了体验的厚度,从前那种“千辛万苦终得见”的仪式感,恐怕要打折扣了,我几乎能想象未来的场景:清晨在成都东站喝杯咖啡,刷会儿手机,打个盹,广播一响,就到了,干净、高效、平稳,窗外的山峦像被按了快进的绿色幕布,唰唰地往后飞,便捷吗?太便捷了,但那种与土地缓慢厮磨、气息逐渐变化的过渡,那种因为路途艰辛而对目的地倍增的珍惜,也可能被平滑的轨道一并抹平。

九寨沟通高铁了!但说实话,我有点怀念那个颠簸的早晨-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我不是反对进步,我清楚地记得,当年大巴上一个带着孩子的母亲,因为孩子严重晕车吐得小脸煞白时,她眼眶里的心疼和无助,我也记得那些年纪大的游客,被颠簸山路折磨得腰酸背痛,高铁的开通,对他们,对更多渴望一睹九寨风采却苦于路途的人来说,是天大的福音,它意味着更低的门槛,更广的抵达,景区管理、沿线经济、环境保护,或许都能在这条钢铁动脉的搏动中找到新的节奏,这是时代的善意,无可指摘。

只是,作为一个有点“旧”的旅人,我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也是真的,我们似乎总在追逐“直达”——直达美景,直达体验,直达目的,可旅途中最鲜活的部分,有时恰恰藏在“绕路”里,是那个颠簸中邻座递来的一颗糖,是司机在不知名山崖边停下,指着云海说“快看”的瞬间,是身体微微不适时,对窗外那片蓝得不像话的海子骤然升起的、近乎虔诚的感动。

九寨沟通高铁了!但说实话,我有点怀念那个颠簸的早晨-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或许,我们可以贪心一点,既然高铁给了我们效率,那我们自己,能不能主动去找回一点“过程”?别到了沟口就直奔景区,试着在川主寺镇住一晚,听听晚风中的诵经声;或者,在某个小站下车,租辆车,拐进那条地图上看起来弯弯曲曲的旧路,去寻一个不在攻略上的羌寨,让高铁成为选项,而不是唯一的路径,它负责把我们送到那片土地的门口,而门后的世界,怎么探索,脚步的快慢,依然可以由我们自己决定。

说到底,路是工具,人才是旅途的意义,高铁贯通了山川,但愿它不要也贯通了我们那颗本该迂回、探索、偶尔迷路的心,九寨沟的水,因为曲折而斑斓;通往它的路,或许也可以因为一些不急于抵达的“绕远”,而变得更加丰厚。

九寨沟通高铁了!但说实话,我有点怀念那个颠簸的早晨-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等高铁真的通车那天,我大概还是会去买一张票,只是我的行李里,可能会悄悄塞进一包晕车药——不是为自己准备,而是像某种纪念,纪念那个颠簸的、缓慢的、充满尘烟气的时代,也提醒自己:最快的路,未必能看见最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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