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春熙路还没完全醒来,我站在IFS楼下,看着那只爬楼熊猫的屁股,突然觉得成都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连地标都这么不按常理出牌,朋友发微信问:“又去锦里人挤人?”我回了个咧嘴笑的表情,咱们玩点不一样的。
第一站:青羊宫旁边的“神仙树”
地铁2号线到中医大省医院站,出来走五分钟,青羊宫门票十块,但我要说的不是道观里头,绕到侧门,有条被爬山虎吞掉一半的小巷子,巷子尽头有棵四百年的黄葛树,本地人叫它“神仙树”,树下总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爷子,面前摆着竹编的茶摊,五块钱一杯茉莉花茶,他能跟你摆半小时的龙门阵。
“你看这树根,”老爷子用搪瓷杯指了指地面,“像不像成都的地图?”我蹲下来看,那些虬结的树根果然蜿蜒出府南河的形状,他说这树见过张献忠,也见过抗战时的学生游行。“成都啊,就是个层层叠叠的城市,你们游客去的地方是上面那层糖霜,底下这些老根须,才是真味道。”
第二站:玉林路的菜市场比小酒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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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雷唱火了玉林路的小酒馆,但真正活色生香的在隔壁菜市场,上午十点,这里正热闹,卖花椒的大妈会教你分辨茂汶花椒和汉源花椒——“前者麻得跳,后者香得飘”,拐角那家“王记肥肠粉”,老板舀辣椒油的手从来不会抖,红油漫过雪白的粉,再撒一把酥黄豆,坐在塑料凳上吃,旁边可能就是某个乐队的贝斯手。
菜市场最里头藏着家旧书店,老板是个戴圆眼镜的阿姨,店里永远飘着檀香混着旧纸的味道,我淘到一本1983年的成都街道图册,阿姨一边用报纸包书一边说:“现在的导航啊,导不出成都的魂。”
中午:去魁星楼街吃“不网红”的饭
魁星楼街早就火了,但本地人知道窍门——别在饭点去,我一点半晃到“冒椒火辣”,排队的人散了大半,点个冷锅串串,加份老卤鹌鹑蛋,老板娘认得我:“又一个人来吃?”她顺手多给了两串笋子,隔壁桌四个老成都人在打长牌,茶杯里的碧潭飘雪已经泡到第三开。
这条街妙在反差,左边是卖糖油果子的三轮车,右边可能是独立设计师的工作室,玻璃窗里挂着蜀绣做的机车夹克,传统和新潮在这里打架,又莫名其妙地和解。
下午:水碾河的老厂房与咖啡香
打车跟师傅说“去U37创意仓库”,十个有八个会懵,但说“水碾河老纺织厂那边”,师傅立马点头:“晓得晓得,文艺青年扎堆那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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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原是成都纺织厂的仓库,红砖墙上还留着“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但现在墙根下长出了咖啡馆、陶艺工作室、古着店,我在“旧物煮”点了杯dirty,老板用搪瓷缸子装咖啡。“用这个才有感觉,”他说,“成都的旧东西不是用来展览的,是要接着用的。”
最惊喜的是三楼有个免费展览,展的是成都老小区的窗户——铸铁花的、木格子的、贴着“喜”字的,策展人是个90后姑娘:“我觉得这些窗户像城市的眼睛,每一扇后面都有故事。”
傍晚:在浣花溪等一场杜甫没看过的日落
下午四点半,我溜达到浣花溪,游客大多去草堂了,公园里反而清静,沧浪湖边的紫薇开得正好,老人们在亭子里唱川剧,胡琴声拖得长长的,我找了个石凳坐下,看太阳慢慢给云层镶金边。
这时候的成都有种慵懒的温柔,跑步的年轻人戴着耳机掠过,拍婚纱照的新娘提着裙摆踩过鹅卵石,穿汉服的小姑娘在喂锦鲤,所有画面都慢了下来,像泡在琥珀里。
晚上:建设路吃出江湖气
天擦黑时钻进建设路,这里没有宽窄巷子的精致,但烟火气十足,烤苕皮的大叔动作快出残影,铁板上的苕皮滋啦作响;蛋烘糕摊前排着队,小姑娘纠结要奶油肉松还是老干妈土豆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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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去一家叫“巷子深”的蹄花店,老板是个光头大哥,纹着花臂却细心地把蹄花里的姜片挑出来。“有些妹儿不吃姜,”他咧嘴笑,“成都美食的秘诀嘛,就是对人胃。”汤熬得雪白,蹄花一抿就化,旁边桌几个中年人在划拳,喊的是“四季财啊五魁首”。
九眼桥的夜与晨
晚上九点,我沿着府南河走到九眼桥,酒吧街开始热闹了,但我不进去,站在安顺廊桥上,看灯光在黑色河水里碎成金箔,对岸的香格里拉大厦亮着灯,像根巨大的荧光棒。
突然想起早上神仙树下的老爷子说的话:“成都的一天,该从一碗茶开始,到一滴酒结束。”但其实不对,当我穿过凌晨的兰桂坊,看见清洁工正在冲洗昨夜狂欢的痕迹,早餐摊已经支起第一锅油条——成都的一天没有结束,它只是打了个哈欠,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市井轮回。
回酒店前,我在便利店买了瓶本地酸奶,结账时店员小哥哼着《成都》,跑调到姥姥家,我笑着推门出去,春熙路的霓虹还没熄。
这就是我的成都一日,没去任何一个收门票的景点,但好像又去了成都的很多地方,这座城市最好的部分,从来不在导游旗指向的方向,而在那些拐个弯就能遇见的、热气腾腾的寻常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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