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化出发,去四川吃一碗不正经的辣

无边落木 四川旅游 508 0

一场关于“辣”与“慢”的叛逃

从怀化西站跳上开往成都东的动车,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湘西丘陵,逐渐过渡到某种不一样的、更粗粝的轮廓,我这次出走,没什么宏伟计划,不像那些攻略里写的,要打卡九寨黄龙,要朝圣峨眉金顶,不,我目标特别“没出息”——我就是想去四川,正儿八经地,吃一碗“不正经”的辣。

怀化人也吃辣,我们的辣,是山野间的倔强,是芷江鸭里的姜辣,是洪江血粑鸭里的干香,带着点“穷山恶水”里逼出来的狠劲,但四川的辣,名声太大了,大到成了符号,成了火锅沸腾的红色海洋,成了所有外地人又爱又怕的想象,我想知道,那层热闹的红油底下,到底藏着什么别的滋味。

动车钻进一个接一个的隧道,光线明灭,像在穿越时空,邻座的大叔操着浓重的川音打电话:“……哎呀,接到接到,弄个微辣就要得咯!”我听着,心里暗笑,四川人口中的“微辣”,恐怕也是个“温柔的陷阱”。

第一站没去成都,反而拐到了乐山,都说“食在四川,味在乐山”,我钻出高铁站,空气里那股子混合着花椒、熟油、糖醋和某种蒸肉香气的味道,瞬间就把我裹住了,这味道不霸道,是种绵密而复杂的邀请,我拖着箱子,直奔一家巷子深处的跷脚牛肉,店子简陋,人声鼎沸,一口大锅,清汤寡水地翻滚着,里面是牛杂和莲花白,蘸碟是关键,海椒面、花椒粉、盐、味精,再浇上一勺滚烫的原汤,“滋啦”一声,香气猛地炸开。

一口下去,先是牛肉的鲜嫩清甜,紧接着,辣味和麻味才像迟到的乐队,缓缓登场,在舌尖上跳起一场不紧不慢的踢踏舞,这辣,不是冲锋号,是背景音乐,它不抢夺食物的本味,只是妥帖地烘托着,我忽然懂了,四川的辣,或许首先不是一种刺激,而是一种“陪伴”,它让平凡的食材变得生动,让一顿简单的饭食有了温度,有了声响,这跟怀化那种“辣就是主角”的直给,很不一样。

在乐山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晃,看大佛的游客行色匆匆,而我更爱看岷江边喝茶打牌的人,一坐就是一下午,时间在这里,仿佛被那杯盖碗茶泡开了,变得缓慢而舒展,我学着他们的样子,要了杯竹叶青,靠在竹椅上,江风拂面,对岸的山影淡淡的,旁边一桌老爷爷在争论几十年前的一场球赛,声音忽高忽低,像另一种市井的旋律,这种“慢”,是一种底气十足的闲适,是盆地赋予的生活哲学,它告诉我,四川的滋味,不止在舌尖,更在这种不慌不忙的节奏里。

怀化出发,去四川吃一碗不正经的辣-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终于还是到了成都,宽窄巷子人潮汹涌,锦里红灯笼亮得晃眼,但我躲开了这些,钻进了玉林西路的老小区,这里藏着另一种成都,傍晚时分,树下支起了小桌,嬢嬢们摆出了自家的“冷啖杯”:兔头、鸭脖、卤肥肠、煮毛豆,油亮亮地排在盆里,我要了半只兔头,一碟毛豆,一瓶冰啤酒。

兔头的辣,是精细的暴力,你要耐心地啃,用舌尖探寻每一丝缝隙里的肉,辣味、麻味、五香味,层层叠叠,像在解剖一个微型的风味宇宙,吃得满头细汗,呷一口冰啤酒,那畅快,无以言表,旁边几个本地下班的大哥,喝着酒,聊着房价和孩子的补习班,偶尔爆出一阵大笑,这里的辣,是卸下疲惫后的宣泄,是市井生活里最鲜活、最接地气的那一抹红。

怀化出发,去四川吃一碗不正经的辣-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离开四川前,我去了一趟菜市场,那是比任何景区都更生动的博物馆,通红的二荆条、暗红的七星椒、黑褐色的花椒、各式各样的豆瓣酱、泡菜坛子沉默地列着队……我买了几包干辣椒和花椒,准备带回怀化,卖辣椒的大姐听说我从湖南来,笑了:“你们湖南辣得凶哦!我们这个,是香辣,麻嘴巴的。”

回程的动车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巴山蜀水,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复杂的椒麻,这次“叛逃”,我好像找到了答案,四川的辣,真的“不正经”,它从不单独出场,总是拉着“麻”和“香”一起,组成一个热闹的味觉联盟,它不像我们湘西的辣,那么孤勇,那么决绝,它的底色,是包容,是丰富,是热闹的烟火气,是那种“活在当下”的从容与乐天。

怀化出发,去四川吃一碗不正经的辣-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我带回来的,不止是几包调料,我带回来的,是一种对“滋味”的重新理解,辣,可以不是终点,而是一个让生活变得更活色生香的起点,下次在怀化炒菜,我也许会试着,在猛火干椒之外,温柔地撒上一小把川花椒,让两种不同的辣,在我的厨房里,完成一次遥远的、有趣的对话,这趟旅行,始于对一种味道的好奇,终于对一种生活态度的窥见,胃满足了,心好像也被那温吞吞的江水,熨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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