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乐了——大别山不是在湖北、河南、安徽交界那儿吗?跟四川有啥关系?别急,这误会可不止你一个人有,上个月,我就是冲着网上一个模棱两可的攻略,兴致勃勃地规划了一场“四川大别山”之旅,结果嘛,地图软件无情地给我弹窗纠正,可我这倔脾气上来了,四川没有“大别山”,就没有点儿别的、藏在深闺人未识的“别样”大山吗?这趟阴差阳错的寻找,反而让我误打误撞,闯进了一片连名字都差点叫不上的原始山林,收获了一场远超预期的旅行。
我的“执念”起点,是川东那些连绵起伏、地图上都标注得有些稀疏的丘陵地带,车开着开着,导航的信号就开始飘忽,柏油路不知不觉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又变成了碎石土路,窗外的景色,也从熟悉的蜀地田园,逐渐变成了一种陌生的、沉默的苍绿,山势陡然险峻起来,但又不是峨眉青城那种有名有姓的俊秀,而是一种浑厚的、朴拙的、甚至带点“野脾气”的样貌,空气凉得沁人,带着浓重的、腐殖土和野生植物的混合气息,得,我知道,我大概来对(或者说错)地方了。
这里显然不是成熟的景区,没有售票处,没有指路牌,只有一条若有若无、被踩得发亮的小径往林子深处钻进去,偶尔遇到一两个背着竹篓的当地老乡,用那种夹杂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问我:“来搞啥子哟?这里头没得景点。”我答不上来,只能笑笑说随便走走,他们也不多问,指个大概方向,叮嘱一句“莫走太深,怕迷路”,便各自忙去了,这种“不被定义”的感觉,忽然让我松了一大口气。
那就走吧,脚下的路完全随心,时而沿着干涸的溪床,时而需要手脚并用地攀上一段陡坡,这里的树木不像人工林那般整齐,高大的乔木、低矮的灌木、纠缠的藤蔓,全都恣意地生长在一起,阳光得费好大劲才能挤进来几缕,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安静,但不是死寂,各种不知名的鸟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像是在进行一场永无休止的自由辩论,我甚至还看到了一小群猴子,在远处的树梢间腾跃,对我的出现毫不在意,仿佛它们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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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必须要打卡的“一线天”,也没有传说附会的“仙人脚印”,吸引我停下的,可能是一棵造型奇特、布满青苔的老树根;可能是一处突然出现的、挂着小瀑布的断崖,水声淙淙;也可能只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林间的雾气如何慢慢升腾、聚拢、又缓缓散开,手机早就没了信号,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我忽然想起那些真正意义上的“大别山”,是有着明确历史坐标和红色印记的,而眼前这片无名的山野,它的故事似乎只关乎自然本身的风霜雨雪、草木枯荣,这种“无名”,反而赋予它一种厚重的、沉默的力量。
最让我动容的,是在山腰一处稍微平缓的地方,竟藏着几间几乎与山林融为一体的老屋,土墙黑瓦,屋前开着几畦菜地,一位老人正在慢悠悠地劈柴,对于我的冒昧闯入,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继续手里的活计,我上前搭话,他话不多,但提到这片山,眼神里有光,他说他在这里住了一辈子,年轻人都在山外,但他舍不得走。“空气好,水甜,清静。”他请我喝了一杯自家采的、炒制的野茶,味道涩中带回甘,像极了这片土地的性格,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只有日复一日的守护与共生,这一刻,我那份因为“找错地方”而产生的轻微懊恼,彻底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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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我走得很慢,回头望去,那片苍茫的山林在暮色中只剩下深黛色的轮廓,依旧没有名字,但它不再陌生,我们总在追逐那些声名显赫的“目的地”,仿佛只有抵达那里,旅行才算成立,可这趟寻找“四川大别山”的错位之旅,却教会了我另一种旅行的意义:最美的风景,有时不在预设的目的地,而在那份放下执念、拥抱意外的从容里;最深的触动,也未必来自宏伟的景观,而可能源于一片无名的山野,一杯粗粝的野茶,和一个老人沉默的守望。
如果你也在寻找你的“大别山”,或许不必太纠结于它是否在“正确”的坐标上,走一点“错路”,遇一片“无名”,反而能遇见旅行最本真、最动人的模样,那是一种脱离符号和攻略的,直接与天地、与偶然相遇的质朴生命,进行对话的珍贵机会,这趟旅程,我终究没有找到地理意义上的大别山,但我找到了内心的一片开阔地,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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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四川大别山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