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如果你正计划去九寨沟,打开订房软件,大概率会被五花八门的“豪华酒店”“观景民宿”晃花眼,价格从几百到几千,照片一张比一张精美,但看多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是啊,清一色的现代装修,千篇一律的“ins风”,放在丽江、大理似乎也没差,那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这“人间仙境”,难道就为了住一个和城市里差不多的盒子吗?
我上次去九寨沟,就犯了这个傻,图省事,订了沟口一家号称“推开窗见山”的连锁酒店,结果呢,窗户是对着山,但楼下就是喧闹的旅游大巴停车场,夜里还能听到隔壁酒吧隐隐的歌声,干净是干净,方便也方便,可总觉得和这片土地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直到第二天,我误打误撞拐进了漳扎镇旁边一个不太起眼的藏寨。
那才是另一番天地。
寨子依着缓坡而建,不像景区规划得那么整齐,石头垒砌的房基带着天然的粗粝感,我顺着一条被马蹄磨得光滑的石板小路往上走,路过一家门口挂着褪色经幡的民居,女主人正坐在门槛上捻羊毛线,阳光洒在她枣红色的藏袍上,我试着问有没有房间,她汉语不太流利,只是笑着朝屋里指了指。
那根本算不上标准的“客房”,就是普通藏家的一间侧屋,木结构的老房子,踩上去地板会发出好听的“吱呀”声,窗户不大,木格子上糊的纸有些旧了,但透过它看出去,近处是开满野花的院子,远处是郁郁葱葱的山林,那绿色浓得像是要滴进屋里来,屋里没有电视,没有迷你吧,只有一张铺着厚实羊毛毯的木床,一张小桌,和一个散发着松木香味的旧衣柜,卫生间是公用的,在院子另一头,简陋,但收拾得异常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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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主人家邀请我一起吃晚饭,简单的牦牛肉炖土豆,青稞饼,酥油茶滚烫,我们语言不通,比划着交流,老爷子指着墙上发黑的旧照片,说这房子他爷爷的爷爷就住在这里了,那一刻,我忽然就懂了那种“隔阂感”从何而来,我住的酒店,是“建造”在这片土地上的;而这座老屋,是从这片土地里“生长”出来的,它的每一道木纹,石缝里的苔藓,甚至空气中淡淡的炊烟味,都在讲述着九寨沟除了山水之外,更绵长、更温热的故事。
我不是说所有人都该去体验这种“原生态”,带着老人孩子,或者追求舒适便捷,沟口那些设施完善的酒店依然是稳妥的选择,从高端的“天堂洲际”到各类舒适型酒店,优势很明显:离景区入口近,节省体力;餐饮选择多;供暖、供氧设备齐全,对于适应高原环境很有帮助,尤其是冬天,住在这里的暖气和热水,绝对是“保命”般的存在。
但如果你时间不那么赶,又想给旅途注入一点不一样的灵魂,我真的建议你,可以考虑在藏寨里住上一晚,现在很多藏家都做了改造,在保留主体风格和氛围的同时,也加入了独立的卫浴、电热毯等现代设施,住在里头既特别,又不会太受罪,价格往往只有连锁酒店的一半甚至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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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找这些地方?别光依赖大平台,到了当地,问问餐馆老板,或者出租车司机,他们往往知道哪些人家真正在接待游客,也可以沿着主干道往两旁的小路多探探,看见有挂“藏家乐”牌子,但样子又特别本真的,就大胆去问问,这种“寻宝”的过程,本身不就是旅行的一部分吗?
清晨,我在那张老木床上醒来,不是被闹钟或车喇叭吵醒的,是阳光透过旧窗纸的柔光,是院子里不知名小鸟的啁啾,是主人家早起煨桑时那缕清冽的柏枝香气,我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山岚正从对面的林间缓缓升起,像一块柔软的纱,那一刻的平静与连接感,是任何星级酒店的“山景房”都无法给予的。
关于九寨沟的住宿,我的建议是:别把它仅仅当成一个睡觉的“据点”,它可以是你深入了解这片土地的一扇门,无论是选择沟口的便利,还是藏寨的深情,最重要的是,让你的停留,成为你九寨沟记忆里,有温度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一个标准化的睡眠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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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我们翻山越岭而来,不就是为了遇见那些,和我们日常生活里不一样的光亮么?那光亮,在澄澈的海子里,也在藏家阿妈递过来的、那碗滚烫的酥油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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