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入川,在茶香与细雨里寻一份古意

无边落木 四川旅游 521 0

在茶山细雨与古镇旧巷里,寻一味春天的古意

清明时节的四川,是带着茶香的。

从成都往西,车入雅安境内,空气便湿润起来,蒙顶山的轮廓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未完全展开的宋人水墨,这里的雨,当地人叫“雅雨”,细得不成丝,倒像一片悬浮的、凉沁沁的雾,沾衣欲湿,却不恼人,沿着石阶往上走,两旁的茶树层层叠叠,修剪得齐整,新发的芽尖儿,嫩黄中透着一星儿雀舌般的绿,茸茸的,挂着细密如珠的水雾,采茶的妇人戴着斗笠,手指在茶垄上翻飞,快得看不清动作,只听见极轻微的“嗒”的一声轻响,一枚标准的“一芽一叶”便落入了腰间的竹篓,那篓子里的鲜叶,积着薄薄一层,散发出一种带着青草气的、凛冽的芬芳,那是春天最本真、也最短暂的味道。

这让我忽然觉得,清明出游,或许不该叫“踏青”,而该叫“闻春”,眼睛看见的绿是浩荡的,但鼻子捕捉到的气息,才是春天精魂的切片,在蒙顶山,这精魂是茶香;若换一个地方,它可能是田埂边野菜的土腥气,是竹林里破土而出的笋的清甜,也可能是古镇老墙脚下,那一片湿漉漉的青苔味。

从茶山下来,我便拐去了不远处的上里古镇。

清明入川,在茶香与细雨里寻一份古意-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古镇依山傍水,几条旧街沿河展开,清明时分,游人算不上太多,恰到好处地维持着热闹与清寂的平衡,脚下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出顽强的草芽,一场雨过,石板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倒映着两旁木结构房屋深褐的影,这里的建筑有些年头了,门板上的漆斑斑驳驳,露出木头的纹理;窗棂的雕花不算繁复,却自有一种朴拙的趣味,偶尔有一两家门户敞着,望进去,堂屋里光线昏暗,老人坐在竹椅上,守着一个小小的炭火盆,盆沿上或许煨着一把陶壶,静静地,并不冒热气,只是那么陪着。

河边有妇人用木槌捶打衣服,“梆、梆”的声音,在湿润的空气里传得老远,又很快被流水声化开,水是碧莹莹的,不急不缓地流着,水底的水草柔柔地摆动,几座石桥跨在水上,最有名的是那座“二仙桥”,简单的拱形,桥身爬满了藤蔓植物,这时节也新绿点点,站在桥头,看两岸的吊脚楼,看远处如黛的青山,看近处洗菜淘米的人家,心里那点从城市带来的、属于清明的莫名愁绪,好像也被这潺潺的水流,慢慢地带走了。

清明总让人想到“旧”,旧时光,旧人事,旧风景,在上里,这“旧”是可视、可触、可徘徊其中的,它不像一些过度开发的古镇,旧得整整齐齐,旧得像个布景,这里的旧,是墙角剥落的泥灰,是木柱上深深的裂纹,是街角石缸里那半缸雨水漂着的几片落叶,它旧得随意,旧得从容,也因此旧得真实,旧得让人安心,你会觉得,时间在这里,并不是一把锋利的刀,而更像一条河,冲刷着,浸润着,让一切都变得温润而厚重。

清明入川,在茶香与细雨里寻一份古意-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天色向晚时,又飘起了那种典型的“雅雨”,我躲进临河的一家小店,店主是个寡言的中年人,只问了一句“喝茶?”,便不再多话,茶是本地普通的绿茶,用玻璃杯沏了,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汤色清亮,我捧着杯子,看窗外雨丝落入河中,漾开无数个细小的圆圈,随即不见,对岸的灯火,一盏一盏,在雨雾中晕染开昏黄的光团。

清明,这个节气,本就交织着两种情绪,一面是“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的追远与哀思,那是向后的回望;一面又是“况是清明好天气,不妨游衍莫忘归”的踏青与欢愉,那是向前的探寻,在四川的山水间,这两种情绪似乎找到了某种和解,那茶山的新芽,是生生不息;那古镇的旧石,是岁月沉淀,我们怀念逝去的,正因我们深爱着这鲜活的人间草木;我们走向山川,或许也是为了在更广阔的时空里,安放那份属于节令的、细微而私人的感怀。

杯中的茶渐渐温了,雨还没有停的意思,但已不觉得缠绵,只觉得是这春日古镇最恰如其分的背景音,该走了,回到我那喧嚣的日常里去,但我知道,这一日清明所见的绿,所闻的香,所触摸到的湿润与古朴,已经像那杯中的茶碱,微微地、妥帖地沉淀在了心底某个角落,往后某个寻常日子,或许会被一缕似曾相识的湿润气息忽然触动,想起蒙顶山巅的那片雾,想起上里古镇桥下的那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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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春天,以及这片土地,留给我的、关于清明的全部念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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