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沟,一场与水的漫长对谈

无边落木 九寨沟旅游 455 0

我总觉得,九寨沟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听”的,听什么呢?听水说话,那里的水,不是我们城里水龙头里哗啦啦冲出来的那种,急匆匆的,赶着去完成什么任务似的,九寨的水,有自己的性子,自己的节奏,自己的语言,你得把脚步放得比散步还慢,把心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都清空,才能勉强听懂它的一两句耳语。

从沟口坐观光车进去,一开始,你还是个标准的游客,举着手机,对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海子“咔嚓咔嚓”,心里盘算着朋友圈的九宫格,但车越往里开,窗外的蓝和绿越来越浓,浓得像化不开的颜料,又清澈得让你觉得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被什么擦洗过了,那种蓝,不是天空的蓝,也不是海洋的蓝,孔雀蓝?宝石蓝?都说不上来,它好像是从地心深处渗出来的,带着一股凉沁沁的、古老的安静,车上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知不觉就低了下去。

九寨沟,一场与水的漫长对谈-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真正让我停下所有动作的,是五花海,之前看图片,总觉得那些色彩是修图软件的功劳,亲眼见到,才知道想象力有多贫乏,水底的枯木,静卧了不知多少年,钙华给它们披上了一层乳白色的、茸茸的外衣,像沉睡的龙骨,阳光透过水面,碎成一片片晃动的金箔,洒在这些“龙骨”和斑斓的水藻上,墨绿、鹅黄、黛青、绯红……无数种颜色在水下交织、晕染,却又界限分明,这哪里是一池水,分明是女娲补天时,不小心打翻了的调色盘,整个儿倾泻在了这山坳里,我蹲在木栈道上看了好久,脖子都酸了,水在极慢地流动,那些色彩也就跟着极慢地变幻,像一场永不谢幕的、静默的梦境,旁边有个小孩嚷着:“妈妈,水底下有彩虹!”童言无忌,却道破了天机。

沿着栈道慢慢走,水的语言变得丰富起来,在珍珠滩,它是个活泼的、爱热闹的少年,一层层宽阔的钙华滩涂,让清浅的溪水漫流而过,撞上星罗棋布的微小凸起,绽开成千上万朵雪白的水花,真的像一大盘活蹦乱跳的珍珠,哗哗作响,声音清脆欢快,听着让人忍不住也想跟着跳几步,而到了诺日朗瀑布,它瞬间变成了一个豪迈的诗人,那是中国最宽的钙华瀑布,巨大的水流从悬崖上披垂下来,不是“飞流直下”的急促,而是一种从容不迫的、连绵不断的倾泻,像无数匹银白色的绸缎,被一双无形的手同时抖开,发出轰隆却又沉浑的鸣响,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那声音灌满耳朵,不是吵闹,反而像一种强大的背景音,把心里所有细微的噪音都盖了过去,只剩下空旷的平静。

九寨沟,一场与水的漫长对谈-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走得累了,就在长海边的山坡上坐下,长海是九寨沟所有海子的源头,像一位深沉的母亲,静静地躺在群山的怀抱里,水是深邃的蓝绿色,一眼望不到边,也望不到底,对面山坡上,是漫山的彩林,秋天该是如火如荼吧,我去时是夏季,便是一汪凝碧,沉静地倒映在水里,天光云影,一起在水面上徘徊,这里安静极了,只有极轻微的风声,我忽然觉得,这一路遇见的五彩池、犀牛海、树正群海……那些姿态各异、性情不同的水,最终都回到了这里,归于一种最初始的沉默,它们喧哗过,绚烂过,奔腾过,最终教会你的,却是如何安静下来。

离开的时候,我没有再拍很多照片,有些东西,镜头装不下,比如那种被水洗涤过的、凉丝丝的安静,如何顺着呼吸,一点点渗进你的身体里,回来的路上,耳朵里好像还残留着那各种各样的水声,但心里却比来时静多了,城市里的水,总是被管道约束着,被赋予“资源”的名义,我们用它冲洗、饮用、完成各种生活的仪式,而九寨沟的水,它只是水本身,它流淌、汇聚、跌落、沉淀,它用色彩和声音,完成一场亿万年的、自我的表达。

九寨沟,一场与水的漫长对谈-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我们风尘仆仆地赶去,与其说是赏析一个景点,不如说是赶赴一场与水的漫长对谈,它说了很多,用颜色,用声音,用亘古的沉默,我们未必全能听懂,但只要在那山水间静静地待过一会儿,身上能染上一点它的清澈与宁静,便也算是不虚此行了,那水,看过沧海桑田,看过人来人往,它依旧在那里,不疾不徐地流着,映照着天空、山林,和每一个过客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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