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到四川,一场从皇城根到巴蜀胃的迁徙

无边落木 四川旅游 513 0

从北京出发去四川,这事儿本身就带着点“出逃”的意味,逃离什么呢?逃离那种板板正正的轴线对称,逃离空气里那股子干燥的、属于北方的凛冽,甚至逃离餐桌上那股熟悉的、以咸香酱香为主的“宫廷余韵”,这趟自由行,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叛逃”,目的地直指那片被山川宠坏、被花椒腌入魂的土地。

买票的那一刻,感觉就像在给两种生活划下分界线,飞机当然最快,三个多小时,从华北平原的平整,倏地撞进四川盆地的环抱,但高铁其实更有意思,七八个小时的车程,像一轴缓缓展开的画卷,你会眼睁睁看着窗外的景致,从一马平川、色彩略显单调的北方原野,逐渐过渡到山峦起伏、绿色愈加深浓的中原,隧道开始多起来,一个接一个,光线明灭不定,仿佛穿越一道道时空门,当列车终于钻出秦岭的最后一道屏障,湿润的空气几乎要扑到车窗上,你知道,四川到了,这种空间的渐变,是飞行无法给予的仪式感。

落脚成都,第一战必须是火锅,这跟在北京吃川锅是两码事,北京的川锅,像是进京赶考的书生,规矩了不少,脾气也收敛了,而这里的火锅,是坐地称王的豪强,还没进门,那股复合的、暴烈的香辣气息就蛮横地拽着你的鼻子,红油锅底端上来,平静的红色湖面下是滚烫的岩浆,毛肚、鸭肠、黄喉,这些“下水”是检验勇气的试金石,在北方,我们讲究“大口吃肉”,你得学会“精准打捞”,在油碟里滚一遭,送入口,瞬间,花椒的“麻”像千万颗小针轻轻炸开,辣椒的“辣”随后跟上,不是单纯的烧灼,而是一种立体的、生动的痛感,痛并快乐着,吃着吃着,额头冒汗,舌头跳舞,心里那点来自北方的拘谨和烦闷,仿佛都被这滚沸的红汤给涮得干干净净。

北京到四川,一场从皇城根到巴蜀胃的迁徙-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在成都,你得学会“慢”,这跟北京的“快”形成尖锐对比,北京的快是目标明确的,是地铁换乘时的大步流星,是会议间隙精准到分钟的日程,成都的慢,是骨子里的,去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花十几块钱要一杯盖碗茶,就能在竹椅上“瘫”一下午,看身边的成都人,嗑瓜子、打长牌、掏耳朵(采耳),或者干脆就望着眼前的湖水发呆,阳光透过高大的树木洒下光斑,时间在这里不是用来追赶的,而是用来消磨、用来浸泡的,起初你可能会焦虑,觉得“这太浪费时间了”,但坐久了,那种慵懒的暖意会从屁股底下的竹椅渗上来,让你忽然觉得,从前那种分秒必争的活法,是不是有点傻?

自由行的好处,就是可以任性,不想看人山人海,那就避开那些必打卡的5A,可以去成都以西的邛崃,找一个不知名的古镇,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木结构的老房子歪歪斜斜,却有一种将倒未倒的顽强,老太太坐在门口慢悠悠地择菜,黄狗在脚边打盹,这里没有叫卖声,只有偶尔传来的麻将碰撞的清脆声响,你甚至可以坐长途车深入川西,去阿坝或甘孜的深处,当四姑娘山洁白的峰顶突然出现在公路尽头时,那种震撼,是任何故宫的巍峨或长城的雄浑都无法替代的,北方的山是雄壮的、裸露着岩石筋骨的;川西的山是圣洁的,顶着白雪头冠,腰间系着森林和草甸的裙带,云雾是它们随时舞动的哈达,站在这样的风景前,你会失语,只会感到自己的渺小,和一种被自然彻底接纳的宁静。

北京到四川,一场从皇城根到巴蜀胃的迁徙-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还有吃不完的“麻辣宇宙”,从乐山翘脚牛肉的鲜美醇厚,到宜宾燃面干香劲道的“燃”,从街边一份加了折耳根(鱼腥草)的狼牙土豆,到夜市里香气扑鼻的烤脑花……你的味蕾每天都在经历全新的冒险和起义,它彻底背叛了北方菜系那种中正平和的审美,投奔了这种酣畅淋漓、直击灵魂的味觉刺激。

从四川回北京,飞机落地,踏上首都机场光滑如镜的地板,干燥的空气重新包裹过来,你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刚才那个湿漉漉、热辣辣、慢悠悠的平行世界,只是一场梦,但行李箱里挥之不去的火锅底料味道,手机相册里那些青山绿水和憨态可掬的熊猫,以及舌尖上隐约残留的那丝椒麻,都在提醒你,那场“叛逃”真实地发生过。

北京到四川,一场从皇城根到巴蜀胃的迁徙-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这场从北京到四川的自由行,本质上是一次从“秩序”到“烟火”的短路,一次从“活给别人看”到“活给自己爽”的短暂尝试,它不会改变你回到北京后依然要挤地铁、赶deadline的生活,但它在你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种活法,另一种热烈、松弛、滋味十足的存在方式,这就够了,毕竟,人生不止有眼前的报表,还有远方的花椒和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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