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沟,一场与水的漫长对话

无边落木 九寨沟旅游 377 0

我站在诺日朗瀑布前,水声震耳欲聋,不是那种让你想捂住耳朵的噪音,而是一种浑厚的、持续的低吼,像是大地在深呼吸,水从三十多米高的钙华堤上跌落,碎成千万片,又在潭底重新汇聚,水雾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清冽的、微甜的草木气息,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来九寨沟,哪里是看风景,分明是来赴一场与水的、跨越了千万年的约会。

进沟的路是顺着水走的,先是听见声音,隐隐约约,像远处有人在轻轻摇晃一串风铃,拐过一个弯,树正群海就毫无防备地撞进眼里,那真是一“群”海子啊,大大小小,四十多个,被乳白色的钙华堤坝温柔地隔开,又由一道道小瀑布手拉手地连在一起,水是活的,在它们之间不知疲倦地流淌、跳跃,颜色呢?你说不清那是蓝,是绿,还是某种只存在于梦境里的透亮,近岸的水底,躺着不知多少年前倒下的老树,枝干早已钙化,覆着一层乳白的“霜”,静静地躺在那一汪碧莹莹的水里,像是时间特意留下的标本,水太清了,清得让你觉得那不是水,而是一整块流动的、有呼吸的琉璃,我蹲在栈道边看了好久,看阳光如何穿透水面,在水底的朽木和卵石上投下晃动不息的光斑,有个藏族阿妈背着竹篓经过,见我痴痴的样子,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这水,是我们山神的眼泪哩,干净,有灵性。”我信了,在这样的水面前,任何科学的解释都显得有点苍白。

九寨沟,一场与水的漫长对话-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越往里走,水的“性格”就越发鲜明。五花海是雍容华贵的,它躺在一片山谷的怀抱里,四周的山林在秋天是打翻了的调色盘,赭红、明黄、深绿,全都一丝不落地倒映在水中,水底呢,更有玄机,那些沉积的藻类、钙华,把湖床涂抹得五彩斑斓,从老虎嘴看下去,整个海子活脱脱就是一只半舒半卷的、巨大而华美的孔雀尾羽,蓝得深邃,绿得娇嫩,黄得耀眼,几种颜色交织、渗透,边界是模糊的、流动的,随着云影和光线的变化,每一秒都在演绎新的图案,美得不真实,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偏偏又是流动的、呼吸的。

珍珠滩,则是水的少年时代,活泼、欢腾,充满用不完的力气,一片宽阔的、微微倾斜的乳黄色钙华滩涂,清浅的溪水漫流而过,撞上滩面上星罗棋布的生物喀斯特体,激起无数雪白的水花,真真如亿万颗珍珠在玉盘上蹦跳、滚动,哗哗作响,清脆悦耳,沿着栈道从滩上走过,水汽润湿了裤脚,那声音灌满耳朵,心里那点都市带来的烦闷,好像也被这活泼的水流一点点冲刷、带走了,当年《西游记》片尾曲里,唐僧师徒四人就是牵着马从这滩上走过的,想象一下,那份热闹与朝气,倒是和这珍珠滩的气质契合得很。

九寨沟,一场与水的漫长对话-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最震撼的对话,发生在长海,它是九寨沟所有海子的源头,也是海拔最高、最为沉默的一个,它躺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山坳里,像一弯蓝色的新月,又像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静默无言,水是深邃的钴蓝色,沉静得几乎看不到波纹,对面是终年积雪的雪山,皑皑的峰顶映在水中,更添一份肃穆与永恒感,这里没有瀑布的喧哗,没有彩池的炫目,只有一种庞大的、压得住一切嘈杂的宁静,我站在观景台,久久说不出话,风很大,吹得经幡猎猎作响,那“哗啦啦”的声音,是这片寂静里唯一的、庄严的注脚,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藏族人视高山湖泊为圣洁之地,这凝然不动的深蓝里,蕴藏的不是风景,是时间和空间的重量。

离开九寨沟好些天了,耳朵里却好像还回荡着那些水声——诺日朗的雄浑,珍珠滩的清脆,还有长海那无边的寂静,它们不是背景音乐,而是这片土地自己的语言,在讲述着关于沉淀、流动、色彩与生命的故事,我们这些匆匆的过客,带走的无非是几张照片和满心的震撼,而水,依旧在那里,用它自己的节奏,流淌千年,这场对话,或许我根本没资格说什么,只是一个幸运的、被允许旁听的听众,但这就够了,知道这世上还有如此纯粹、如此富有灵性的水在自顾自地美丽着,心里某个角落,就好像也被那抹湛蓝,悄悄润湿了,宁静了。

九寨沟,一场与水的漫长对话-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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