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都市区往西北方向开,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高楼大厦就渐渐被甩在了身后,窗外的景致开始变得不同——山峦的线条柔和起来,绿意一层叠着一层,空气里那股属于城市的、微微发烫的尘埃气,不知何时换成了清冽的、带着植物根茎味道的凉风,你知道,虹口快到了。
很多人说虹口是成都人的后花园,这话不假,但我觉得,后花园这个词儿,有点太精致、太驯服了,虹口哪里是花园,它分明是成都人骨子里那份“野”劲儿的释放地,尤其是那条河,白沙河,它才是虹口真正的灵魂。
还没看见河,先听见声音,那是一种浑厚的、持续不断的轰鸣,不是噪音,而是充满力量的背景音,一下子就把你从凡俗琐事里拽了出来,沿着路走下去,水声越来越具体,能分辨出水拍巨石的低吼,水流过鹅卵石的哗啦,还有水花溅起的清脆,一片耀眼的、跃动的光斑就撞进了眼里。
夏天的白沙河,是活过来的,雪山上化下来的水,带着刺骨的凉,却又是最诱人的存在,河水不是安静的碧绿,而是泛着白沫的、湍急的灰白色,像一匹扯不断的、奔涌的绸缎,河滩上全是大小不一的卵石,被千百年来的水流磨得光滑圆润,在阳光下泛着青黑或赭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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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正确”玩法,从来不是沿着修葺完美的步道规规矩矩地走,你得下到河滩去,脱了鞋袜,踩进水里,那凉意“嗖”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激得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便是通体舒泰,河水很急,站不稳,你得小心翼翼地找那些大块的、稳当的石头,手脚并用地“跋涉”,这过程本身就充满了乐趣,像是一种笨拙的、与自然力量的轻微对抗。
河滩上,成都人的“野”生活就铺开了,哪有那么多正经的露营桌椅?一块大塑料布往平整的石头上一铺,就是据点,带来的吃食也简单粗暴:卤鸡爪、凉拌肺片、锅盔、成袋的瓜子花生,还有用保温桶装着的冰镇西瓜,啤酒和可乐直接浸在河水里,那就是纯天然冰箱,人们围坐在一起,聊天打牌,声音不大,都融在了水声里,小孩们最快乐,拿着水枪追逐,蹲在浅滩翻石头找小螃蟹,浑身湿透了也不在乎,笑声又尖又亮。
最震撼的,是看人漂流,那不是景区里那种被严格保护的、温顺的漂流,虹口的漂流,带着点原始的冒险意味,五颜六色的橡皮艇从上游冲下来,像一片片被急流卷着的树叶,船上的人穿着橙色的救生衣,尖叫着,大笑着,迎面撞上一个浪头,整艘艇被抛起来,又重重落下,溅起巨大的水花,瞬间所有人都成了落汤鸡,岸上的人就跟着起哄,叫好,那是一种蓬勃的、肆无忌惮的生命力,隔着水汽都能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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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喜欢往人少些的河段走,找一块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扁平巨石躺下,闭上眼睛,这时候,世界就只剩下声音,水声是永恒的主旋律,但它不是单一的,近处是哗啦啦的喧闹,稍远些变成轰隆隆的合唱,再往山谷深处去,便成了低沉的、遥远的回响,间或有鸟叫,清脆的一两声,像划过乐章的音符,风穿过河谷,掠过树叶,是沙沙的伴奏,在这种声音的包裹里,你会觉得心里那些拧巴的、烦闷的结,正被这流水一点点冲刷、带走,什么都不用想,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
等到日头开始西斜,阳光给山峦镀上金边,河水也染上了暖色调,人们才陆陆续续开始收拾东西,垃圾是一定要全部带走的,河滩上除了石头和水,不留下一丝痕迹,这是成都人另一种“野”的自觉——玩得尽兴,也懂得爱护。
回城的路上,身体是疲惫的,带着河水的凉意和太阳的暖意,皮肤似乎还记忆着水流过的触感,但心里却是满的,松快的,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再次浮现,但那水声,那冰凉,那混合着阳光与水汽的味道,好像还萦绕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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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口那条河,它从雪山来,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冲劲,流过峭壁,冲过巨石,到了这里,给了成都人一个短暂“撒野”的怀抱,它不温柔,甚至有点粗粝,但正是这份真实和野性,成了都市人最有效的解药,它提醒着你,在规整的生活之外,还有这样一种活法:简单,直接,与最原始的自然力量肌肤相亲,痛痛快快地流一身汗,打一个激灵,笑着把一切疲惫都扔进奔流不息的水里。
下次心里头燥了,憋闷了,别犹豫,就往虹口去吧,去那条河里,当一回“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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