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沟,一场打翻调色盘的梦

无边落木 九寨沟旅游 504 0

车子在盘山路上绕了不知道第几个弯,耳朵开始有些发闷,窗外的景色也从灰扑扑的城镇变成了连绵的、墨绿的山,同车的几个人早就歪着脑袋睡了,只有我还固执地盯着外面,心里像揣了只扑腾的鸟,直到转过一个巨大的山坳,司机师傅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懒洋洋地说:“喏,前面就是九寨沟了。”

那一瞬间,我忽然就理解了什么叫“豁然开朗”。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而是一种被水洗过的、清透的亮,天空蓝得不像话,低低地压下来,云朵胖乎乎的,好像伸手就能扯下一团,而最抓人眼球的,是那一片无法用语言概括的色彩——它就那么毫无预兆地、铺天盖地地撞进你的视野里,像有个顽皮的天神,醉醺醺地打翻了他所有的颜料罐。

第一站是树正群海,沿着木质栈道慢慢走,水声先于景色钻进耳朵里,不是轰鸣,是无数细碎的、清脆的合奏,等走到近前,我就彻底挪不动步子了,那水……该怎么形容呢?它不像是水,倒像是一块块巨大无比的、流动的宝石,浅滩处是剔透的鹅黄,像刚融化的蜜糖;深一些的地方是温润的孔雀蓝,沉静又神秘;再往湖心望去,那颜色又变成了浓郁的、化不开的靛青,这些颜色并非呆板地各占一方,它们相互浸润、交融,边缘处晕染出梦幻的过渡色,水底躺着的,是不知道沉积了多少年的古树,钙化的枝干呈现出象牙白,静静地躺在那一汪斑斓之下,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阳光透过水波,在那些枝桠上投下晃动光影,像给沉睡的时光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

我蹲在栈道边看了好久,直到腿都麻了,旁边一个举着单反的大叔嘟囔:“这颜色,相机根本拍不出来啊。”是啊,再好的镜头,也装不下那份活生生的、随着光线每分钟都在变幻的灵气,它美得不真实,却又因为耳边真切的水声、鼻尖清冷的空气,以及木质栏杆粗糙的触感,让你确信自己就在画中。

顺着栈道往上,便是诺日朗瀑布,还没见到,先听见了雷鸣般的水声,空气里弥漫着细密的水雾,扑在脸上凉丝丝的,等它整个展现在眼前时,那种宽阔与磅礴,让人瞬间失语,它不是那种一泻千里的孤高,而是像一匹无比宽大的、用珍珠和白玉织就的锦缎,从高高的钙华堤坝上从容地铺展下来,水流被岩壁上的灌木丛分割成无数股,有的粗壮如白龙奔腾,有的纤细如银丝垂落,共同汇成一曲声势浩大却又层次分明的交响,水珠飞溅,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转瞬即逝,又在下一刻生成,我站在观景台上,任凭水汽沾湿头发和外套,心里那些在城市里积攒的、硬邦邦的块垒,好像也被这奔腾不息的水流,一点点冲刷得柔软了。

如果说树正群海是精致的工笔画,诺日朗瀑布是挥毫的写意,那么长海,就是一幅留白极多的水墨卷轴,它静静地躺在群山环抱之中,像一位历经沧桑却依旧安详的老者,水面开阔而平静,颜色是那种最深最远的蓝,几乎接近墨色,倒映着四周山峰的轮廓和天空的流云,这里没有喧闹的水声,只有风声掠过湖面低低的呜咽,和偶尔几声不知名鸟儿的脆鸣,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特别慢,我在湖边的木椅上坐了很久,什么也没想,只是看着那片沉静的蓝,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沉静下去,变得像那湖水一样深,一样广。

九寨沟,一场打翻调色盘的梦-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真正让我感到“醉”了的,是五花海,人们都说它是九寨沟的精华,亲眼见到,才知所言非虚,它的色彩之丰富、之绚丽,已经到了奢侈的地步,湖底的沉积物和水生植物,在清澈无比的湖水中,呈现出鹅黄、墨绿、深蓝、藏青、宝石红……各种颜色交织成一片迷离的、斑斓的图案,像最华美的波斯地毯,又像印象派画家笔下最狂热的一场梦,尤其是靠近山脚的那一片,湖水蓝得极其诡异而魅惑,当地人称之为“孔雀蓝”,那颜色浓烈得仿佛有了生命,有了温度,看久了,真的会生出一种微醺的眩晕感,我绕着湖走了大半圈,每一步,眼前的色彩组合都在变化,阳光移动一分,水色便流转一寸,真是“一步一景,步移景换”。

离开的时候,已是傍晚,夕阳给远山的雪峰戴上了一顶暖金色的帽子,沟里的海子也收起了白日里炫目的光芒,变得温柔而朦胧,泛着淡淡的紫灰色调,回程的车上,大家都累了,很安静,我靠着车窗,闭上眼睛,眼前却依然晃动着那片片斑斓的色块——鹅黄的温柔,孔雀蓝的神秘,翡翠绿的生机,还有那沉淀一切的墨蓝。

九寨沟,一场打翻调色盘的梦-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九寨沟的美,是极具侵略性的,它不由分说地,用最纯粹的色彩和最灵动的姿态,撞开你所有感官的门,然后长驱直入,在你心里安营扎寨,它不像有些风景,需要你调动知识储备去“解读”,它直接作用于你的眼睛,你的心,它美得如此直白,又如此深邃;如此喧嚣,又如此宁静。

它是一场打翻调色盘的、关于色彩的狂欢梦,而我很庆幸,自己曾醉在这场梦里,并且确信,那片斑斓,会在我往后许多个灰白单调的日子里,悄然泛起,提醒我曾见过怎样的奇迹。

九寨沟,一场打翻调色盘的梦-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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