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九寨沟累不累啊?”
这大概是每个计划去那里的人,心里最先冒出来的问题,说实话,累,但这份累,和你加班到深夜、挤早高峰地铁的那种疲惫,完全不是一回事,它更像是一种甜蜜的负担,一种身体在轻微抗议,但灵魂早已欢呼雀跃的奇妙体验。
首先得打破一个幻想:九寨沟不是个你下车就能“打卡”所有美景的街心公园,它的美,藏在海拔两三千米的高原山谷里,需要你用脚步去丈量,用呼吸去适应,从沟口坐上观光车,一路盘旋而上,耳朵可能会有点胀,脑袋也可能因为高反而有点晕乎乎的,但这只是序曲。
真正的“累”,是从你踏上栈道开始的,九寨沟的精华,珍珠滩瀑布、五花海、长海、五彩池……它们由一条条蜿蜒的木质栈道串联起来,你得走,不停地走,上坡,下坡,沿着湖畔,穿过丛林,一天下来,微信步数轻松突破两万五,小腿肚子到晚上跟你闹点脾气,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奇妙就奇妙在这里——你根本顾不上累,或者说,那点身体的疲惫,会被眼前接二连三的震撼冲刷得微不足道。
当你气喘吁吁地爬上某个观景台,猛然看见五花海静静地躺在那里,那种蓝,简直不像人间该有的颜色,是孔雀羽毛上最亮的那一抹,是宝石里最深邃的一汪,又像是天空和森林商量好了,把各自最好的颜料都倾倒在了这池水里,水底的枯木清晰可见,钙化的枝干上覆盖着茸茸的藻类,阳光一照,水的颜色就从宝蓝渐变成翠绿、鹅黄……你只会呆呆地站着,忘了呼吸,也忘了刚才爬坡的辛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值了,再爬两个坡也值了。”
又比如珍珠滩瀑布,还没走近,先听到轰隆的水声,像闷雷,又像千军万马在奔腾,走到近前,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沁入骨髓的清凉,宽阔的滩面上,水流奔涌跳跃,撞在凹凸的乳黄色钙华上,溅起无数水珠,真真如倾泻而下的珍珠,站在它面前,你会觉得自己的那点烦心事,简直渺小得不值一提,大自然用这种方式,粗暴又直接地给你做了一次“精神按摩”,累?早就被这磅礴的气势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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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安静的时刻,在长海边,那是九寨沟最长最宽阔的海子,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四周的雪山和森林,一片肃穆的蓝,这里海拔高,走起来更喘,但当你静静地坐在湖边,什么也不想,只是看着那一片亘古的宁静,你会觉得心跳都慢了下来,那种累,变成了一种沉静下来的踏实感。
吃饭也是个问题,景区里选择有限,价格嘛,你懂的,自己背点干粮和水是明智之举,但背多了又增加负重,中午可能就随便找个地方,啃个面包,就着美景下咽,这算不算累?算吧,但看着旁边有人泡着自热火锅,就着五花海的景色大快朵颐,你又觉得这野餐也别有一番风味。
回到最初的问题:九寨沟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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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物理意义上肯定累,高原步行,日晒风吹,是对体力的一次诚实考验,但这份累,它不枯燥,不憋闷,它被揉碎了,掺进了每一步的风景里——化作了看到第一眼惊艳海子时的“哇塞”,化作了瀑布水汽扑在脸上的清凉,化作了山林间突然遇到一只小松鼠的惊喜,化作了晚上回到酒店,揉着酸痛的腿,翻看照片时那份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成就感。
这是一种“主动选择的累”,一种“先苦后甜”的极致体验,身体在地狱(或许没那么夸张,但确实在运动),眼睛却在天堂,九寨沟的美,有一种魔力,它不会轻易让你得到,它需要你付出一点汗水,一点气喘,才能揭开它一层又一层的面纱,而正是这份“付出”,让最后看到的“得到”,变得格外珍贵和难忘。
别怕累,穿上最舒服的鞋子,带上一点忍耐和很多的好奇心,出发吧,九寨沟的累,是会让你在很久以后,一边揉着仿佛还在酸痛的腿,一边忍不住微笑怀念的那种累,它累得充实,累得痛快,累得让你觉得,人间值得,山河壮阔,这一趟,来得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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