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你是不是也这样——在成都待久了,偶尔会觉得,那股子麻辣鲜香的烟火气,好像也成了压在胸口的一层薄雾,高楼缝隙里透出的天总是灰蒙蒙的,府南河的水流得慢条斯理,这时候,心里头就会有个声音撺掇:出去透口气吧,去远一点,去高一点的地方。
这个“出口”常常是毕棚沟,它不像九寨黄龙那样声名显赫,也不像稻城亚丁需要一副“钢铁之躯”才能抵达,从成都出发,拢共也就三个来小时车程,特别适合那种周五下班后心一横,就能一脚油门逃离城市的冲动。
真正进了沟,成都的黏腻感瞬间就被剥掉了,空气是凉的,带着一股清冽的、类似松针和雪水混合的干净味道,你得深深地、贪婪地吸上几口,感觉肺叶都被洗了一遍,观光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爬,窗外的景色像一卷缓缓摊开的巨幅油画,十月底去的,那真是赶上了一年中最华丽的谢幕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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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呢,那色彩,泼辣得简直不讲道理,不是公园里精心修剪的那种温顺,而是漫山遍野、轰轰烈烈的燃烧,鹅黄、明黄、金黄的桦树和杨树,是主旋律,亮堂堂的,像打翻了的阳光,其间又泼洒着深红、绛紫、橘红的灌木丛,那是低音部,沉郁又热烈,最绝的是,所有这些斑斓,都倒映在一汪汪碧蓝清澈的海子里,磐羊湖、龙王海,名字听着霸气,水面却静得像一块上好的琉璃,把天上的流云、岸边的彩林、远处雪山皑皑的尖顶,一丝不苟地全收了进去,虚虚实实,上下对称,看得人一时恍惚,分不清哪边才是真的。
我特别喜欢找一段木头栈道慢慢走,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像大自然的窃窃私语,阳光透过疏朗的枝桠,在栈道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跟着风轻轻摇晃,走累了,就随便找块干燥的石头坐下,什么都不想,就看着对面雪山沟壑里残留的冰川,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那一刻,脑子里那些KPI、未回复的消息、城市的噪音,真的就“唰”一下被清空了,心里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的,结实而有力。
毕棚沟的天气也任性,像个情绪化的美人,一会儿阳光灿烂,晒得人暖洋洋想打瞌睡;一会儿不知从哪儿飘来一片云,窸窸窣窣就落下几粒雪籽,打在冲锋衣上簌簌响;再过一会儿,可能又云开雾散,一道彩虹悄没声儿地架在两山之间,你得适应这种变化,就像得适应生活本身的忽晴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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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在燕子岩窝那片开阔的草甸,我遇到一个独自架着三脚架拍照的成都大哥,他跟我说,每年秋天都要来这儿“充充电”。“在城里头,人是绷起的,到这儿,看着这山这水,千年万年就这么待着,你那些个烦心事,算个啥子嘛?一下子就通了。”他点了支烟,眯着眼看远处的雪峰,“在这待一天,回去能续半年命。”
这话说得真贴切,我们这些困在水泥森林里的人,需要的或许不是一场多么艰苦卓绝的远征,而就是这样一个触手可及的“远方”,它不远,不至于让人心生畏惧;它足够美,能瞬间击中你麻木的神经;它也足够野,能让你暂时忘掉社会人的身份,重新做回一个简单的、会对一片落叶、一汪湖水惊叹的生物。
回成都的路上,华灯初上,火锅的香气又开始弥漫,但我知道,心里某个角落已经不一样了,装进了一潭碧水的倒影,几片斑斓的落叶,和一缕雪山顶上刮下来的、自由的风,下次再觉得透不过气的时候,我知道该去哪儿了,毕棚沟,它就在那儿,安静地做着成都人后花园里的,那个最好的情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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