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有些地方,你光是听到名字,心里就会“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毕棚沟,对我来说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它不像那些声名显赫的大景区,人潮汹涌,它更像一个被雪山和森林小心守护着的秘密,安静地躺在川西阿坝的怀抱里,这次决定自驾去,没别的,就是想要那份方向盘在自己手里的自由感,想停就停,想发多久的呆就发多久的呆。
从成都出发,一路向西,车窗外的风景,就像一轴缓缓展开的画卷,城市的高楼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然后是岷江峡谷的雄浑,隧道一个接一个,明暗交替间,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过了汶川,折向理县方向,空气明显清冽起来,带着点松针和泥土的混合气味,深深吸一口,肺腑都好像被洗了一遍,山路开始盘绕,导航里林志玲的声音依旧温柔,但你的注意力全被窗外勾了去,十月中下旬,正是时候,山腰以上是皑皑的雪顶,山腰以下,是泼洒开的、轰轰烈烈的彩林,黄的金黄,红的火红,绿的墨绿,交织在一起,在高原明亮的阳光下,饱满得几乎要滴下颜色来,这种美,不是精致的、修剪过的,而是带着野性的、磅礴的生命力,看得人心里莫名感动。
车子直接开到景区停车场,挺方便,换乘观光车进去,这才算是真正走进了毕棚沟的画卷深处,车子沿着溪流往上开,第一个让人忍不住“哇”出声的,是龙王海,一潭碧水,静得不像话,像一块巨大的、温润的翡翠镶嵌在山谷里,背后是金字塔形的雪山,清晰地倒映在水中,虚实之间,分不清天上人间,水边是沙棘林,这个季节叶子落了不少,剩下红彤彤、密匝匝的小果子挂在枝头,像无数的小灯笼,给这静谧的蓝与白,添了一抹暖心的亮色,我在这儿站了好久,就看着水面上一片金黄的叶子慢悠悠地打转,飘远,心里什么也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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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上,到了磐羊湖,又是另一番气象,湖面更开阔,视野毫无遮挡,远处的雪山仿佛触手可及,冰川的纹路都清晰可见,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照得雪山峰顶熠熠生辉,那是一种圣洁的、有力量的光芒,湖边有栈道,慢慢走着,能看到水里枯木静卧,形态奇崛,时间在这里仿佛都慢了,据说运气好能看到磐羊,我瞪大眼睛搜寻了半天,只看到几只不怕人的小鸟在栈道上跳来跳去,也罢,留点念想。
最让我留恋的,反而不是那些大名鼎鼎的海子,而是观光车沿途,以及栈道旁那些无名的溪涧与树林,水是毕棚沟的灵魂,那水啊,是从雪山顶上融化下来的,一路欢腾着冲下来,撞在石头上,碎成千万颗珍珠,又汇聚成湍急的溪流,那颜色,是无法调出的蓝绿色,像融化的宝石,冰凉刺骨,却又清澈见底,我蹲在溪边,用手掬了一捧,冷得一个激灵,但那清冽的感觉瞬间从手掌窜到头顶,整个人都精神了,树林里,地上积了厚厚的松针和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沙沙作响,阳光透过五彩的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随风晃动,找个倒下的树干坐下,闭上眼睛,听到的只有风声、水声、偶尔的鸟鸣,还有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在城市里被各种噪音磨出茧子的耳朵,在这里忽然变得敏锐而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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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自驾的实用感受吧,路况整体不错,轿车完全没问题,但山里天气多变,一会儿太阳一会儿雨的,弯道也多,开车一定要稳,切忌赶路,海拔从两千多升到三千多,有些人可能会有点反应,别剧烈运动,慢慢走,衣服要带够,山顶和山下温差大,太阳底下暖洋洋,风一吹或者到背阴处,那寒气立马透骨,我里面穿了件抓绒,外面套个冲锋衣,热了脱,冷了穿,刚刚好,吃的不用带太多,理县或者景区外都有饭馆,尝尝藏式火锅或者牦牛肉汤锅,热乎乎的下肚,特别舒坦。
回程的时候,已是傍晚,夕阳给雪山顶戴上了一顶金红色的帽子,彩林的颜色在暮色中显得更加沉静、厚重,车在盘山路上向下滑行,后视镜里,毕棚沟的轮廓渐渐模糊,最后隐没在苍茫的群山之后,心里没有太多离别的不舍,反而很踏实,很充盈,这一趟,眼睛看到了极致的美景,身体感受到了季节的温差,而心里,好像卸下了一些东西,又装入了一些东西,卸下的是都市里带来的那份焦躁和疲惫,装入的,是雪山沉静的倒影,是溪水清脆的欢唱,是彩林怒放的生命力,是那种久违的、自由的呼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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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棚沟不像一个需要你“征服”或“打卡”的景点,它更像一个巨大的、自然的疗愈场,它就在那里,不喧哗,自有声,如果你也想暂时逃离一下,想找条路自己开着,去遇见一片纯粹的蓝与白,一场绚烂的金与红,启动引擎,往毕棚沟的方向开吧,最美的风景,永远在路上,也在你终于静下来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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