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一场关于色彩的意外事故

无边落木 四川旅游 469 0

说实话,去黄龙之前,我有点“审美疲劳”了,朋友圈里刷屏的九寨沟蓝、稻城亚丁的雪山、色达的红房子,美则美矣,但好像都隔着层精致的屏幕,少了点能挠到心里痒处的“意外”,去黄龙,多少有点“来都来了,顺道看看”的意思,没想到,这趟“顺道”,却成了我今年最“不讲道理”的一次视觉遭遇战。

车在岷山山脉里盘旋,海拔悄悄爬升,耳朵开始有点闷,导游照例说着高原反应的注意事项,我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灰扑扑的山岩和零星的绿意,心想:传说中的“人间瑶池”,就藏在这片看起来有点“严肃”的山里?

直到走进景区,沿着木质栈道开始向上,第一个彩池毫无预兆地撞进眼里——我愣是站在栈道上,忘了抬脚,那不是一种你可以平静欣赏的“美”,更像是一种“视觉袭击”,你见过钙华池水的那种蓝吗?那不是天空的湛蓝,也不是大海的深蓝,而是一种介于蒂芙尼蓝与孔雀石绿之间的、极其“嚣张”的颜色,清澈得不像话,却又浓烈得化不开,池底是另一种“嚣张”:淡黄、乳白、浅褐的钙华沉积,像打翻了的奶油,又像凝固的熔岩,被水流塑造成一层层梯田般的盆盆盏盏,阳光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水波微动,池底的色彩便活了,荡漾着,闪烁着,晃得人眼晕。

黄龙,一场关于色彩的意外事故-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我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居然是“不讲理”,这色彩的组合太奢侈,太任性,完全不顾及自然界的“配色法则”,它不像九寨沟的海子,蓝得深邃神秘,带着距离感,黄龙的彩池,是热烈的,直接的,甚至有点“傻气”的天真烂漫,就这么一滩一滩、一叠一叠地铺陈开,从山腰一直“流淌”到谷底,形成那条举世闻名的金色钙华滩——“金沙铺地”,远望过去,真像一条巨大的、鳞甲灿然的黄龙,从雪山林海中探出身来,在阳光下舒展着它金光闪闪的脊背。

沿着栈道往上走,海拔越来越高,呼吸开始有点费劲,脚步也慢了,但眼睛却更忙了,每个池子都有点微妙的差别:这个池边镶着一圈玛瑙红的钙华边,像少女的裙摆;那个池水因为深浅和沉积物不同,呈现出蓝绿交错的斑驳,像一块巨大的、未经打磨的宝石原石;还有的池子,水极浅,乳白色的钙华底清晰可见,上面飘着几片深红的秋叶,静美得像一阕宋词。

走到“五彩池”的时候,我彻底词穷了,那是黄龙的“眼睛”,最大、最深邃的一组彩池群,它躺在接近山顶的位置,被雪山和森林环抱,池水颜色之丰富,之层次分明,只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从浅蓝、湛蓝、墨蓝,到翠绿、鹅黄、淡金……各种色彩不是生硬地拼接,而是水乳交融地晕染在一起,随着光线的游移,每分每秒都在变幻,我坐在池边的木椅上,喘着气,什么也不想,就呆呆地看着那一池“流光”,高原的风很凉,带着雪山的清冽气息,吹在脸上,却吹不散眼前这片浓得化不开的瑰丽,那一刻,你感觉不到这是“风景”,它更像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巨大生命体,在用一种沉默而磅礴的语言,讲述着时间的故事——那些钙华,是水流带着碳酸钙,历经万年、十万年甚至更久,一滴一滴沉淀、堆积而成的“时光雕塑”。

黄龙,一场关于色彩的意外事故-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下山的路轻松许多,人也从最初的震撼中稍稍回过神来,我开始注意到一些别的细节:栈道旁潮湿岩石上厚厚的、天鹅绒般的苔藓;从钙华缝隙里顽强探出头来的、不知名的高原小花;还有三三两两的游客,有的在兴奋地拍照,有的像我刚才一样,望着池水出神,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大哥,操着东北口音对他同伴感叹:“这地方,咋长的呢?跟假的一样!”我听了不禁一笑,是啊,黄龙的美,就带着这种“不真实”的冲击力,它不像那些经过文人墨客千百年来诗词歌赋“包装”过的山水,它就是一种原始的地质奇迹,一种色彩和形态的“暴力美学”,直接、生猛,拒绝被定义。

回程的车上,疲惫袭来,我闭着眼,脑海里却还是那一片晃动的、斑斓的光影,我忽然觉得,黄龙像极了我们人生中那些不期而遇的“意外事故”——你原本没有抱太大期望,只是按部就班地走着既定的路线,它却突然出现,用一种近乎蛮横的、不讲道理的方式,撞开你审美和想象的边界,在你心里留下一片再也无法复刻的、湿漉漉的、闪闪发光的印记。

它可能不会让你立刻吟出什么诗句,但会让你在很久以后,某个平凡的日子里,忽然想起那一池“嚣张”的蓝,然后心里微微一动,觉得这世界,终究还是藏着许多不讲理的、动人的奇迹,这趟“顺道”,值了。

黄龙,一场关于色彩的意外事故-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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