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凉山,一个被误解太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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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大凉山,你脑海里最先蹦出的是什么?贫困?闭塞?还是那些带着沉重色彩的新闻报道?说真的,没去之前,我大概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我的车在盘山公路上绕了不知道第几百个弯,云雾突然散开,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壮阔山河撞进眼里——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里根本不是我想象中那个单薄的“符号”,凉山太大了,大到装得下整个云南省的面积,大到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我原以为的“景区”,在这里成了一个可笑的概念,因为从你踏入这片土地开始,每一步,都是风景。

我最先被击中的,是光。

大凉山,一个被误解太深的地方-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不是在泸沽湖看日出那种仪式感的光,而是日常的、泼洒得到处都是的光,在昭觉县的悬崖村,下午四点的太阳斜射过来,把那些在绝壁上凿出的钢梯照得金光闪闪,像一条通往天上的路,放学的孩子们背着书包,在那“天梯”上轻盈得像山雀,他们的笑声顺着山谷滚落,清脆地砸在谷底,和光影一起跳跃,那一刻你忽然觉得,“艰苦”这个词太傲慢了,它衡量不了一种生于斯长于斯的、鲜活的生命力。

然后是色。

彝族尚黑、尚红、尚黄,但你得亲眼见到,才知道这些颜色能鲜活到什么程度,在布拖县的火把节上,姑娘们身上的百褶裙不是静止的,是流动的,当她们跳起达体舞,旋转起来,那红与黑便交织成一片燃烧的、有温度的海洋,银饰哗啦啦地响,不是清脆,是一种厚实的、有分量的声音,和着老人手里月琴的调子,能把人的心都荡起来,我蹲在一个卖漆器的摊子前,看那位额头上刻满皱纹的阿普(爷爷)用手指蘸着土漆,慢慢描画太阳纹,那漆器黑得深沉,红得热烈,黄得明亮,他说,这是山、火、与太阳,颜色在这里,不是装饰,是历史和信仰的说明书。

最让我走不出来的,是“慢”。

大凉山,一个被误解太深的地方-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这个慢,不是效率的慢,是时间的密度不一样了,在会理的古城里,一个下午可以长得像一生,你就坐在六百年的青石板路边,看一只花猫追自己的影子,看卖卷粉的阿嬷不紧不慢地调佐料,看阳光从老宅的飞檐上一点点挪走,把影子拉长,手机在这里常常没信号,起初让人心慌,后来却成了一种解脱,你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什么都不干。

也有狼狈的时候,比如在美姑县的大风顶,为了看一片高山杜鹃,我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喘得像破风箱,每走十步就得歇一会儿,带路的彝族小伙儿扎西,嚼着荞麦粑粑,笑呵呵地等我,说:“不急嘛,山又不会跑。”是啊,山不会跑,跑的是我们这些被城市驯化得焦虑不堪的心。

吃的就更“野”了,坨坨肉,真就是大块的肉,煮熟了撒把盐,用手抓着吃,一种粗粝的、直接的香,酸菜土豆汤,酸得人一激灵,却又忍不住喝下一碗,还有那种叫“泡水酒”的饮料,用玉米、荞子酿的,微酸带甜,后劲却不小,坐在彝家的火塘边,主人家不太会说普通话,只是不停地给你倒酒,黝黑的脸上映着火光,笑容比酒还暖,语言不通,但碰碗的响声和眼神里的笑意,比什么话都明白。

离开的那天,我特意绕道去了金沙江大峡谷,站在悬崖边,脚下是奔腾的、混黄的江水,像大地撕裂的一道伤口,汹涌着原始的力量,对岸就是云南,风吹得人几乎站不住,那一刻,心里忽然特别安静,所有关于“神秘”、“原始”、“贫困”的标签,都被这风吹散了。

大凉山,一个被误解太深的地方-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大凉山是什么?它不是一个需要被怜悯或猎奇的对象,它就是一个存在,巨大、复杂、美丽又沉重,充满矛盾却又自洽地运转了千年,它不讨好谁,也不拒绝谁,只是沉默地、磅礴地在那里,等着每一个过客,自己去读,去品,去被震撼,然后默默地,修正自己心中那份浅薄的成见。

回程的车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群山,想起扎西那句话:“山不会跑。” 是啊,山一直在那里,是我们,该时不时地,朝着山的方向,跑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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