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第一次听说“四川波密”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波密不是在西藏吗?怎么四川也有一个?后来才知道,这地方压根不叫波密,是四川阿坝州一个藏在深山里的村子,因为景色太像西藏波密,被驴友们起了个外号叫“小波密”,至于真名嘛,当地人管它叫“莫斯都”——对,就这三个字,听着像某个外国地名。
这地方特别贼,在地图上找半天都未必能发现,我去年秋天误打误撞进去的,本来是想去色达,结果导航抽风,把我带到一条烂路上,开着开着,突然窗外就变样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你明明在四川,一眨眼掉进了瑞士,路两边全是金黄的落叶松,风一吹,松针哗啦啦往下掉,像在下金色的雨,我当时就傻了,车停在路边,愣是看了十分钟。
村子很小,小到什么程度?大概就二三十户人家,房子全是那种老式的藏式木楼,歪歪扭扭地挤在山坡上,屋顶上晒着青稞,门口坐着晒太阳的老人,看见生人也不稀奇,就冲你笑笑,露出缺了半颗的牙,那种笑是真的真诚,不像景区里那种职业化的笑容,你懂的。
让我更震撼的不是风景,是这里的“慢”,我在村里住了三天,发现这里的人几乎不怎么看手机,有个叫扎西的小伙子,每天的工作就是放牛、劈柴、发呆,我问他无聊不无聊,他反问我:“你看云会无聊吗?”这一句话问得我哑口无言,是啊,我们这些天天赶景点、拍照、发朋友圈的人,到底是为了旅行,还是为了证明自己旅行过?
对了,说个有意思的事,村里有个老婆婆,八十七了,耳朵背得厉害,但眼神特别好,她看我拿着相机到处拍,就拉着我走到一棵老核桃树下,指了指树顶,我抬头一看,好家伙,三只松鼠正在那里打架,抢一颗核桃,老婆婆笑得前仰后合,用藏语说了句什么,扎西翻译说:“它们比你还会找吃的。”行吧,被松鼠比下去了。
吃的方面也别抱太大期望,村里没有饭店,想吃饭得去村民家蹭,我运气好,赶上扎西家杀猪,吃了顿正宗的黑猪肉,那肉是真的香,肥而不腻,蘸着辣椒面吃,我能干三碗米饭,扎西妈妈说,这猪是吃野草和山核桃长大的,跟城里那种饲料猪完全不是一回事,吃完她还非要给我装一袋子核桃,说是自己家树上的,不要钱,我不好意思白拿,就留了两百块钱,结果她追出来半里地,硬把钱塞回我口袋里,说真的,那一刻我鼻子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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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啥设施,住宿条件也一般,我住的扎西家,房间是木板隔的,隔壁打呼噜听得一清二楚,厕所在院子里,旱厕,冬天那酸爽你懂的,但奇怪的是,我睡得特别好,外面溪水声哗哗响,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什么焦虑啊失眠啊,全被这些声音冲走了。
如果你想拍大片,这里绝对够你拍的,早上六七点,晨雾从山谷里升起来,把房子和树都罩在里面,像仙境,傍晚夕阳打在雪山尖上,金灿灿的,那种颜色你相机根本拍不出来,得亲眼见,我试了各种参数,更后放弃了,老老实实放下手机,用眼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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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后说一句实在的:去这里别抱太大期望,它不是什么成熟的景区,没有指示牌,没有游客中心,甚至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但正因为这样,它才保留了更原始的模样,你要想享受,那就别来;你要想找回点什么东西,也许这里能给你。
反正我是后悔的——后悔没多待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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