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夏,朋友圈都在往海边跑,往云南跑,我也跑,但方向不太一样——一路向西,钻进四川盆地的边缘,那个叫川西的地方。
说实话,七八月的川西,才是它更不该被辜负的季节。
成都出发,第一天就给你个下马威,早上还闷在盆地里翻来覆去地出汗,下午翻过二郎山,风一下子就凉了,那种凉不是空调房里的凉,是带着青草和雪水味儿的凉,瞬间把你从夏天的焦躁里拽出来,我每次到这儿都要在路边停一会儿,不为别的,就为多吸两口这不要钱的天然冷气。
折多山算是川西的门槛,四千二百多米,不算特别高,但盘山路一*一*的,*得你怀疑人生,七月下旬我带队上去那次,山下穿短袖,山顶飘小雪,七八个队员裹着冲锋衣在观景台上蹦跶,说这辈子没见过夏天的雪,远处的贡嘎雪山就杵在那儿,白得晃眼,跟假的一样。
翻过折多山,新都桥的夏天才是重头戏。
很多人只知道新都桥秋天的杨树林,金灿灿的像油画,但夏天的新都桥完全是另一种味道——满眼的绿,绿得不管不顾,青稞田刚抽穗,风一吹就起浪,一层一层推到山脚下,牦牛散落在草地上慢悠悠地嚼,你按喇叭它都懒得抬头看你一眼,傍晚的光更绝,斜斜地打下来,把整个河谷染成暖色调,随手一拍都是壁纸级别的。
有个队员当时发了条朋友圈,“原来绿色可以这么多层次”,确实,那种绿不是城里面修剪整齐的草坪能比的,野生的,粗粝的,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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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西走,塔公草原的夏天是另一种开阔,雅拉雪山就在正前方,夏天雪线退上去一些,露出墨绿色的山体,反而更显巍峨,草原上的野花七月底开得正疯,黄的紫的白的,密密麻麻铺到天边,躺在花海里发个呆,你会觉得之前在城市里纠结的那些事儿,真的不值一提。
藏民的帐篷零零散散扎在草原上,炊烟混着酥油茶的香味儿飘过来,运气好的话,会遇到转场的牧民,成百上千的牦牛和羊群从你面前经过,轰轰烈烈的,那场面比任何纪录片都震撼。
夏天的川西还有个好处——白天长,晚上八点多天才彻底黑透,傍晚有充足的时间在草原上晃悠,光线软下来之后,雪山会变成粉红色,就那么短短的十几分钟,错过了就得等明天,我每次都要提醒队员抓紧拍,但说实话,照片根本拍不出那个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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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拔高,晚上冷,得穿薄羽绒服,但星空也是真的亮,没有光污染的地方,银河就挂在头顶上,密密麻麻的星星让你有点眩晕,有次我们住在塔公的藏家客栈,半夜我出来上厕所,一抬头,愣是在院子里站了十分钟,冻得哆嗦也不舍得进屋。
当然川西的夏天也不是没毛病,雨季嘛,说变天就变天,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瞬就乌云压顶,路也不好走,318国道时不时塌方堵车,一堵就是三四个小时,吃住条件也有限,有些地方的藏家客栈连热水都是限时供应。
但奇怪的是,每次从川西回来,更先忘掉的都是这些麻烦事儿,记住的全是雪山的白、草原的绿、野花的疯、星空的密,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在广阔天地里觉得自己特别渺小又特别自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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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快到了,如果你还在纠结去哪儿,听我一句劝——往西走,去川西,那边夏天二十度出头,有雪,有花,有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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