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这地方，去一次就会想第二次

前段时间翻相册,看到去年秋天在稻城亚丁拍的照片，蓝天底下金黄的草甸一路铺到雪山脚下，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做了场梦，很多人说川西是“眼睛在天堂，身体在地狱”，这话一点不假，我在牛奶海爬那更后一段坡的时候，海拔四千六，走三步喘半天，心脏砰砰砰的，真感觉自己要交代在那儿了，但你说值不值？太值了，那种蓝色你在城里永远见不到，不是滤镜调出来的，是真的蓝到发绿，又透又凉，像一整块玉石嵌在山坳坳里。

说到底,四川这地方吧，太“分裂”了。

成都的茶馆里,老大爷们翘着二郎腿，一杯盖碗茶能坐一下午，掏耳朵的师傅叮叮当当敲着工具从你身边晃过去，空气里飘着火锅底料的牛油香和竹叶青的清香，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我去的那回旁边坐了个七十多的老爷爷，一个人点了杯飘雪，从兜里掏出包瓜子，慢悠悠地嗑，我跟他聊了会儿天，他说他每周都来，退休二十多年了，成都大大小小的茶馆都喝遍了。“过日子嘛，急啥子。”他笑着说了这么一句，我当时就觉得，这话能概括成都整个城市的气质。

但你往西边开,出了都江堰，画风就完全不一样了。

山开始高起来,天开始低下去，云就飘在车窗旁边，四姑娘山、贡嘎、雅拉雪山，一座比一座野，我去塔公草原那天下着小雨，冷得直哆嗦，草原上没什么人，远处的雅拉雪山藏在云雾里若隐若现，等了快一个小时，云突然就裂开一道缝，雪山的尖尖露出来，金灿灿的，是夕阳正好打在上面，那一瞬间我差点叫出声来，手里的相机都差点掉了。

这就是川西的脾气——你得等，得有耐心，山不会因为你大老远跑来了就给你面子，天气说变就变，能不能看到全凭运气，但也正因为这样，看到的那一刻才觉得特别珍贵。

说起来,很多人去四川都奔着九寨沟，当然九寨沟是美的，那种水色真的是童话级别的，秋天漫山遍野的彩林倒映在五花海里，怎么拍怎么好看，但四川真正让我上瘾的，是那些不那么“完美”的地方。

比如去年夏天我在川北的若尔盖,正好赶上雨季，草原上的花刚开，黄的紫的白的一大片，路不太好走，有一段全是泥巴，我们的车陷进去了，折腾了半小时才出来，当地的藏民骑着摩托车路过，二话不说下来帮忙推车，完事拍拍手上的泥，咧嘴一笑，跨上车就走了，我连谢谢都还没来得及好好说。

晚上住在唐克镇,房间很简陋，厕所还是公用的，热水也时有时无，但推开窗就能看到黄河九曲第一湾，落日的时候整条河变成金色的，弯弯绕绕的，像大地上的一条缎带，我一个人在窗前坐了很久，什么也没想，就觉得这个世界可真大啊，大到可以把所有的烦恼都稀释掉。

哦对了,吃的也得说说，川菜不止是辣，真的，别被满盆的辣椒花椒吓住了，在乐山，我吃到了一碗让我记到现在的跷脚牛肉，汤色清亮亮的，牛肉嫩得一抿就化，配一碟干辣椒面蘸着吃，鲜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还有甜皮鸭，外皮是甜的，鸭肉是咸香的，那种甜咸交织的口感真的很奇妙，我一个人啃了半只。

更搞笑的是有一次在康定,我在路边一家小店点了一份牦牛肉面，老板端上来的时候特意叮嘱我：“慢点吃，高原上消化慢。”面是真的好吃，牛肉也大块，但我吃了小半碗就饱了，不是不想吃，是真喘不上气，坐我对面的大叔是本地人，看着我的样子笑得不行，说你们平原上来的就是这样。

所以你看,四川的魔力就在这儿——它有成都那种让人骨头都酥掉的安逸，也有川西那种原始粗粝的野性，两种东西搅在一起，就成了一个让人去了还想去的地方，不管你是个吃货，还是个风光控，或者单纯想找个地方放空自己，四川都能接住你。

更后说句实在的,别把行程排太满，四川这地方，适合慢慢晃，我在成都的巷子里瞎转悠的时候，发现了好多攻略上没有的小店，有家卖蛋烘糕的阿姨，摊子就支在自己家门口，两块钱一个，现做现卖，外面脆里面软，咬一口奶油馅儿流出来，烫嘴也舍不得停。

那种意外撞见的美好,比按部就班打卡有意思多了。

说实话,我已经开始计划下一次了，这次想去色达，想去看看那片红房子，虽然听说现在不让人随便进了，但远远看一眼也好，人嘛，有时候就是需要一些这样的念想，在日复一日的琐碎里，知道远方还有那样的山、那样的云、那样的人，日子好像就没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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