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成都这个被遗忘的角落,我把宽窄巷子的照片全删了**
朋友,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就是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或者去一个地方旅行,满眼都是复制粘贴的网红店、千篇一律的游客脸,突然就,心里空落落的。
我在成都的朋友,老周,一个干了十五年导游、后来打*也不干了的家伙,就这么跟我说过,他嘬了一口盖碗茶,眼神有点迷离,说:“现在的锦里、宽窄巷子,那是给外地人看的成都,是化了浓妆的,你要真想看点巴适的,得去找那些‘素颜’的地方。”
我当时就来了兴趣,“素颜”的成都是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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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没带我往城里钻,反而拉着我往西边开,说要去一个叫“彭镇”的地方,一路上,窗外的风景从钢筋水泥慢慢变成了遮天蔽日的梧桐树,路也窄了,车也少了,心好像也跟着静了下来,车更后停在了一个看起来非常不起眼的老街口。
一下车,扑面而来的不是商业化的叫卖声,而是那种……怎么说呢,是茉莉花茶混合着老木头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是时光发酵的味道,那条街,就是观音阁老街。
真的,太破了,脚下的石板路**洼洼,两边的木房子颜色深沉得发黑,瓦片上长满了青苔,你甚至会觉得,风再大点,这些房子会不会嘎吱作响,但就是这种破,破得太真实了,破得让人心里踏实。
老街的魂,在一家百年老茶馆里。
茶馆没有像样的招牌,门口的墙上,几十年前刷的“毛主席万岁”标语还依稀可见,走进去,光线很暗,暗到你得在门口站一会儿才能适应,那一瞬间,我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门,从二十一世纪推回到了几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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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里的地面是**洼洼的泥地,正中央是那种老式的“老虎灶”,灶台上坐着几只被烟火熏得乌黑的铁水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更绝的是,伙计还会用那种烧得通红的烙铁,往壶嘴里一插,“滋啦”一声,一壶水就翻滚着开了,这手艺,我真是头一回见。
里面的茶客,几乎都是本地的老人家,他们抽着叶子烟,喝着更便宜的三花茶,一坐就是一下午,没人刷手机,没人高声喧哗,大家伙儿打长牌、摆龙门阵,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干,就眯着眼打盹儿,我们几个外来客的闯入,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但他们也只是抬头浅浅地看你一眼,然后继续自己的事儿,那种淡定,仿佛在说:“你来或不来,我都在这里,喝我的茶。”
我点了一杯茶,十块钱,可以无限续杯,老板娘动作麻利,拎着个满是茶垢的暖水瓶过来,给我搪瓷杯里冲上水,茶不是什么好茶,但奇怪的是,就着这屋里的氛围,那茶香反而特别醇厚,老周用盖碗的盖子轻轻拨弄着茶叶,说:“看到没,这才是成都的底色,它不急,不躁,不讨好谁,两千年的安逸,都沉淀在这一碗茶里了。”
我忽然就懂了老周说的“素颜”是什么意思,宽窄巷子的精致是给别人看的,而这里的粗粝和缓慢,才是过给自己看的,那一刻,我想起手机里那些在宽窄巷子精心构图拍出的照片,它们漂亮,但没有灵魂,而眼前这幅毫无修饰的画面,却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我心里更柔软的地方。
从彭镇回来之后,我默默地把相册里那些所谓的“网红打卡照”删了个干净,因为我终于知道了真正的成都,它不在那些光鲜亮丽的街区,它就藏在这些快被时代遗忘的角落里,不声不响,热气腾腾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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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满足于只是坐着喝茶,还想找点儿更野的趣味,那你就得再往远开点儿,去一个叫“桂花镇”的地方,不是去闻桂花,那儿更出名的,是“桂花龙窑”。
这个龙窑依着一面山坡倾斜而上,远看像一条匍匐在地上的巨龙,据说它从明朝就开始烧陶,几百年了,窑火没断过,现在懂这门手艺的人越来越少,我们去的时候,就只有几个老师傅在忙活,他们不太爱讲话,手头的活儿却一丝不苟,脚边堆满了刚做好的陶坯,样子朴拙,带着泥土特有的芬芳,你可以在那儿待一下午,看他们如何把一坨毫无形状的泥巴,变成“三国大将”的头像,或者一把线条优雅的茶壶,这个过程本身就很治愈,那是时间与手艺的对话,与外面那个飞速旋转的世界,完全不在一个频率上。
真的,来成都,别光顾着去那些挤得双脚离地的地方了,给自己留一天时间,去彭镇喝杯茶,再去桂花镇看看泥与火的艺术,保证你得到的,远比几张漂亮的照片要多得多,那是一种心里的熨帖,一种让你回来后很久,回想起来,依旧会觉得心头一暖,甚至会心一笑的东西,这,才是成都更迷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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