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惭愧,去九寨沟之前,我已经在网上看过了太多关于她的照片,那些色彩浓烈的池子、瀑布,美得简直不像真的,以至于我一度怀疑,那些图是不是都经过了过度的后期调色。
直到我真的站在那里。
那是去年秋天,我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了不知道多少个弯,晕晕乎乎地就到了沟口,说实话,刚进去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普通的山,普通的树,但走着走着,当你听到远处隐约的水声,当你*过一个山脚,第一眼看到那水的颜色时——真的,我整个人就傻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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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颜色啊,蓝不蓝绿不绿的,透明得能看到水底下的每一根倒木、每一块石头,阳光一照,整个池子就像一块巨大的宝石,但又比宝石温柔多了,我记得旁边有个大爷,操着一口四川话说:“哎呀,这哪儿是水嘛,分明就是神仙打翻的调色盘。”说得真对,文绉绉的形容词在这水面前都苍白无力。
后来我知道,那就是九寨沟更要命的地方——水,她的水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有的地方安静得像一面镜子,把山啊树啊云啊全都清清楚楚地倒映出来,你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有的地方又活泼得不得了,像珍珠滩,水在低矮的灌木丛里跳来跳去,噼里啪啦的,阳光一照,真的是满地的珍珠在滚动,你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冰凉刺骨,那是雪山融水特有的温度,会让你一激灵,但也让你觉得,嗯,这水是活生生的。
瀑布就更有意思了,诺日朗瀑布,宽得吓人,站在它面前,说话得吼,不然同行的人根本听不见你在说什么,水雾扑到脸上,凉丝丝的,秋天的时候,瀑布两边是红红黄黄的树,那水就那么不急不缓、气定神闲地往下倾泻,几千年了吧,一直是这个样子,你看着它,就会觉得自己那些烦恼啊,焦虑啊,跟这一比,简直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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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的那天运气好,下午的时候,突然飘了一小阵太阳雨,一弯彩虹就架在了两个海子之间,所有人都疯了,大人小孩都在尖叫,忙着拍照,我倒没怎么拍,就那么傻站着看,想把那个画面烙在脑子里,毕竟,有些景色,相机是带不走的,只能用眼睛和心去记。
九寨沟的四季大概各有各的美,但我固执地觉得,秋天恐怕是她更得意的时候,整个山谷像一个喝醉了酒的画家,把更饱和、更热烈的颜色都泼洒出来了,绿的、黄的、红的、橙的,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再倒映在她那招牌的蓝绿色水面上,你随便拿起手机咔嚓一下,都是一张可以当壁纸的图。
有人说,九寨沟是“人间仙境”,是“童话世界”,以前觉得俗,去过了才明白,不是这些词儿俗,是我们的想象太贫瘠了,到了那个地方,你脑子里蹦出来的,真的就是这些更直白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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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沟里出来,我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普通山色,心里空落落的,朋友问我怎么了,我没吭声,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做了一场太美的梦,梦醒了,你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把自己从那个幻境里拽回到现实中来,九寨沟,她真的美得让人忘了呼吸,也忘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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