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周末,对很多人来说,就是个巨大的选择题,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攻略,不是青城山都江堰,就是乐山自贡,不是说这些地方不好,是去得多了,连路上哪个服务区的厕所干净,都门儿清,真就没啥子新鲜感了。
前阵子一个周六早上,我被窗子外头明晃晃的太阳晃醒了,心里就一个念头:走,必须走,不能浪费这么好的天气,但去哪儿呢?太远了累,太近了又跟没出成都一样,抓起手机刷高铁票,手指头从上往下一划拉,停在了“江油”两个字上,嘿,这个地方,巴适,大学时候跟室友去过一次,就记得肥肠好吃了,走嘛!
决定做得飞快,随便抓了两件衣服丢进背包就出门了,地铁直接杀拢成都东站,取了票,坐上那趟一路向北的高铁,屁股还没坐热和,车窗外的风景已经从密密麻麻的房子,变成了开阔的田地,远处的山峦也开始有了轮廓,一个小时零几分,真的,感觉就是打了个盹儿的功夫,广播就喊“江油站到了”。
踏出车厢那一瞬间,一股清爽的风就扑过来了,跟成都那种湿热黏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小城的车站通常不大,人流出站也快,没有大城市的嘈杂和慌张,所有人都慢悠悠的,连租车师傅问你去哪儿,语气都像在跟你摆龙门阵,我肚子里的馋虫早就在叫了,直接跟师傅说:“去那个更出名的肥肠店,就是你们本地人也去吃的那种。”
师傅一听就笑了,一脚油门,车子就滑进了江油的街道,这座小城,被一条涪江穿城而过,我们去的时候沿着江边走,能看到远处的山,云很低,像是挂在山顶,那一刻我才真正感觉到,嗯,我是出来耍了,彻底从那种“成都壳子”里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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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永远是吃,江油是全世界肥肠的耶路撒冷,这句话真不是吹的,我去的不是啥子网红馆子,就是一家开在居民楼底下,招牌都熏得有点发黑的老店,点了一碗红烧肥肠,一碗圆子汤,饭是甑子蒸的,颗粒分明,肥肠端上来,那个红亮的色泽,混着八角、山奈的复合香气,直接往鼻子里钻,夹一筷子,处理得极其干净,没有一丝怪味,入口软糯中又带着一丝丝韧劲,嚼起来口感丰富得很,把那个浓厚的汤汁舀一勺浇在热饭上,刨一口进嘴里……那种满足感,真的,啥子烦恼都没得了,我就坐在店里的小板凳上,周围全是说着江油话的本地人,吃得满头大汗,呼儿嗨哟,感觉自己也成了这个小城的一部分。
吃饱喝足,在小城里闲逛,不为了去啥景点打卡,就是感受,走到李白纪念馆,才猛地反应过来,哦,这是诗仙的老家,馆里很安静,有参天的古木和一池安静的睡莲,跟外面小城的烟火气形成了奇妙的对比,我站在李白的雕像前,心里想的却不是那些记住的诗句,而是他那种“人生得意须尽欢”的劲儿,跟我今天这种说走就走、只为了一口吃食的冲动,好像也有那么一点微妙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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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又去吃了顿有名的冷沾沾,一大桌子人围坐在一起,共用一个蘸碟,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偶尔和旁边的陌生人聊上两句,这种毫不设防的氛围,在都市里太难得了。
坐晚上回成都的高铁时,车厢里很安静,我靠着窗,看着外面黑漆漆的田野里偶尔闪过的灯火,身体有点疲惫,但心里头,却像是被充满了电,这趟短暂的出逃,它不是为了逃避生活,而像是给平淡日子做了一个深呼吸,现在我好像有答案了:我们出发,或许不是为了看多壮丽的风景,而是为了在另一个地方,找回那个松驰、好奇、胃口很好的自己,下一个周末,你的“江油”,又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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