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如果你只有三天时间,又铁了心想去四川,那我劝你一句:别做攻略了,做也白做,这片地方啊,它压根儿就不想让你按计划走。
我是上个月中旬去的,去之前雄心壮志,列了个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恨不得把成都、乐山、峨眉山全塞进七十二个小时里,结果第一天晚上在成都街头吃了一顿串串,辣得我原地起飞,蹲在路边灌了半瓶唯怡豆奶,抬头看见路灯底下的梧桐叶子晃啊晃的,当时心里就一个念头:去他妈的攻略,老子就在这儿赖着了。
成都这个城市吧,它有种很“欠”的气质,你说它懒散,可满大街的人走路都带风;你说它时髦,可人民公园里头那些喝茶掏耳朵的大爷,一个个比谁都会享受,我在鹤鸣茶社坐了一下午,二十块钱一杯的盖碗茶,续水续到不好意思,旁边有个本地大叔,翘着二郎腿,眯着眼,手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川剧,我问他:“叔,你们成都人都不用上班的吗?”他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回我一句:“上嘛,上累了就来这儿坐坐噻。”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活得挺没劲的。
第二天本来要去乐山看大佛,结果睡到自然醒,一看表,十点半了,得,改道去文殊院附近溜达,路过一家甜水面,门脸小得可怜,凳子矮得跟幼儿园似的,老板娘端上来一碗,红油汪汪的,面条粗得跟筷子似的,我吸溜一口,甜、辣、麻、香,四种味道在嘴里打架,打得还挺和谐,吃完出门,看见隔壁铺子卖糖油果子,金灿灿一串串挂在那儿,像小灯笼,没忍住又买了一串,边走边啃,糯米裹着红糖脆壳,咬下去嘎吱一声,幸福感直接拉满。
下午去了趟东郊记忆,坦白讲,这种旧工厂改的文创园,全国哪儿都有,大同小异,但成都这个就是不一样,具体哪儿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可能是路边那个弹吉他的小哥,唱的是陈粒的《走马》,嗓子有点哑,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也可能是卖手冲咖啡的摊子边上,蹲着两只流浪猫,肥得跟球似的,一点不怕人,我买了杯冰美式,坐在铁轨旁边的长椅上,发了半个小时的呆,就只是发呆,什么都不想,大城市的年轻人,多久没这么奢侈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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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我还是决定去一趟大熊猫基地,没办法,来都来了,早上七点半到门口,已经排了老长的队,进去之后一路小跑,冲到月亮产房,隔着玻璃看见几只芝麻汤圆似的小熊猫,四仰八叉地睡着,其中一只翻了个身,露出粉粉的小肚皮,人群里爆发出压低嗓子的尖叫,我旁边有个大姐,激动得直拽她老公的袖子,嘴里念叨:“太乖了太乖了,想偷回家。”我理解她,真的,那种可爱是犯规的,让你莫名其妙就想笑,想原地转圈。
从基地出来,浑身是汗,腿也发软,但心里特别踏实,回酒店拿行李的时候,前台小妹问我玩得怎么样,我想了想,说:“没去成乐山,也没去峨眉山。”她笑了,说:“下次嘛,留点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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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就是四川人,他们永远不急,永远有余地,三天的旅程,我什么都没“完成”,但好像又什么都得到了,说不上来具体得到了什么,可能是胃里暖烘烘的辣,可能是耳边缠缠绕绕的川音,也可能是那种“日子原来可以这样慢慢过”的恍惚感。
朋友,如果你也打算去四川待三天,记得留点遗憾,这片地方啊,它就是要把你的魂儿勾住,让你还没走,就开始盘算下一次什么时候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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