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有人问我四川几月去更好,我脑子里都会先蹦出成堆的画面——春天龙泉山上粉得不像话的桃花,夏天都江堰河边喝茶摆龙门阵的大爷,秋天九寨沟里像打翻调色盘的海子,还有冬天西岭雪山里头摔得七荤八素的自己。
说实话,这个问题真没法一句话答*,但你要是有耐心听我掰扯,我倒是可以把这几年跑断腿换来的经验都倒给你。
先说春天吧,三四月份的四川,真的是那种会让人心软的地方,我记得有一年三月下旬去金川,车沿着大渡河往山上开,*过一个弯,忽然整面山坡的梨花就砸进眼睛里,白茫茫一片,风一吹,花瓣跟下雪似的,当地老乡蹲在路边卖自家腌的酸菜,五块钱一袋,我买了三袋背回成都,煮面的时候放一点,酸得人眉毛都皱起来,但是又停不下筷子。
春天的四川适合那种不赶路的人,在成都找个老茶馆坐着,看师傅拎着长嘴铜壶在桌子之间穿来穿去,茶碗盖子碰得叮当响,或者随便搭个车去周边的古镇,黄龙溪也好,街子也好,找棵开花的树,坐下来发呆,这时候你不用去什么大景点,光是路边一株泡桐开花了,都能让人高兴半天。
但是春天也有个毛病,就是雨多,尤其川西那边,常常上午还晴空万里,下午就阴下来飘毛毛雨,有一次我在丹巴甲居藏寨,想拍星空,结果云厚得连月亮都看不见,所以春天去四川,鞋要防水,伞要随身,心态要放松——阴天有阴天的好看,雨里的藏寨反而更有味道。
再讲夏天,四川的夏天,热是真的热,但好玩也是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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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月份,说走就走的避暑方案其实很多,去康定,晚上得裹紧了毯子睡,去若尔盖,白天在草原上骑马,风从耳边过,草浪一层一层往远处推,去乐山,除了看大佛,一定要找家本地人爱去的馆子吃跷脚牛肉,汤底里的药膳味很独特,越喝越上瘾,还有青城山——前山有前山的道观,后山有后山的清泉,爬累了就坐在石头上,把脚往冰凉的溪水里一放,什么烦恼都冲走了。
但夏天的四川人也多,尤其是暑假,九寨沟门口排队的阵仗,能把人晒化,你要是非暑假去不可,建议赶早,早上六点半就进沟,坐更早那班车,一路到长海再往下玩,能稍微错开点人流。
秋天是我更喜欢的季节,十月中下旬到十一月上旬。
那年去稻城,翻海子山的时候,天空蓝得像假的,远处的雪山白得刺眼,路边的杨树叶子黄透了,风一吹,满世界都是金色的响动,还有一次去光雾山,也是秋天,整个山好像被人泼了颜料,红的黄的绿的,乱七八糟但是又好看得要命,我站在一个叫天然画廊的地方,愣是没往里走,因为在入口处就被震住了,雾慢慢散,阳光从树缝里滴下来,脚下的落叶铺了一层又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故事上。
秋天去四川,更值得去的是川西,但要注意高反,别觉得自己年轻就硬扛,提前几天吃红景天,到了高原别跑别跳,头一天别洗澡,我有个朋友不信邪,到了稻城当天就冲去爬山,结果晚上头疼得打滚,半夜送卫生院吸氧,说出来不怕你笑,他躺那儿吸氧的时候,还念叨着明天要去牛奶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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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四川冷得不太一样,成都的湿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那种,穿多少都像没穿够,但冬天也有冬天的耍法。
去西昌,那边暖和,白天能穿单衣,邛海边的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去峨眉山,雪景漂亮,漫山银装素裹,但要小心猴子,那些猴子精得很,看见你手里拎着塑料袋就冲过来抢,有一次我在接引殿附近,一只猴子直接跳到我肩膀上,把我手里半根玉米抢走了,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表情就像在说“谢了啊兄弟”。
还有冬天去海螺沟,运气好能看到日照金山,早上天不亮就爬起来,冷得直哆嗦,守着,天边渐渐发亮,雪山尖上先是淡淡的粉,然后变成金色,更后整座山都被染成橘红色,那一刻真的会忘记呼吸。
所以你看,四川其实没有“更好”的月份,只有你想看什么。
想看花海和生机,春天去,想避暑和撒野,夏天去,想看颜色和震撼,秋天去,想看雪山和暖阳,冬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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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一个老摄影师,跑了四川二十年,他说他每个季节都要来一趟,春天拍花开,夏天拍云,秋天拍树,冬天拍雪,问他更喜欢哪个季节,他想了想说,都挺好,反正拍不完。
这大概就是四川的魅力吧——你永远可以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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