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去九寨沟,是不是有点疯

无边落木 九寨沟旅游 495 0

出发前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是不是有病,大过年的往山沟里跑,冷都冷*了,我说你不懂,九寨沟冬天人少,门票还半价,她叹了口气说随你吧。

然后我就去了。

从成都飞黄龙的航班不出所料地延误了,我坐在双流机场那个永远找不到空位的肯德基里,看着窗外灰**的天,突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如我妈所说有点问题,但来都来了,这四个字是中国人更强大的心理安慰。

飞机落地的时候,机舱里有人“哇”了一声,我歪过头去看,下面是连绵的雪峰,在夕阳里泛着淡粉色的光,像撒了一层草莓糖霜,我承认那一刻我心跳快了几拍。

冬天去九寨沟,是不是有点疯-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坐大巴去九寨沟的路上,司机是个藏族大哥,一直在放那种混合了电音和藏族民谣的歌,声音开得巨大,车在盘山公路上绕来绕去,我旁边的阿姨吐了三次,我递给她两个塑料袋和一个橘子,她虚弱地说了声谢谢,等到了客栈,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沟口附近的小镇冷冷清清的,大部分餐馆都关了门,只有几家还亮着灯,门口挂着红灯笼,显得又热闹又寂寞,我找到一家卖牦牛肉汤锅的店,一个藏族阿佳给我舀了满满一碗,汤是奶白色的,上面飘着葱花和香菜,热气糊了我一脸,我埋头喝汤的时候,她坐在旁边的盆子前择菜,嘴里哼着什么调子,我听不懂,但觉得很好听,那一刻,突然觉得一个人过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二天早上进沟,景区里人少得让我恍惚,栈道上的雪还没有被踩实,走在上面咯吱咯吱的,每一步都像踩碎一块脆饼,雾从海子里升起来,缭绕在半山腰上,那些树都挂着霜,枝桠上沉甸甸的,像在低头睡觉,我感觉自己走在一幅画里,还是那种没干透的水墨画,随便走两步都能蹭一腿墨。

五花海在冬天依然绿得不太真实,远处山上的积雪映在水里,把那个绿衬得更深了,像一块冰种翡翠被撒了一层糖霜,我站在观景台上看了好久,手指头冻得没了知觉,但挪不动脚。

长海已经完全冻住了,湖面上铺满了雪,白得有点刺眼,远处有一棵孤零零的柏树,据说是独臂老人柏,就那么站着,像个固执的老头,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刮得我脸生疼,有对年轻父母带着孩子在冰面上玩,孩子穿着臃肿的羽绒服,摔倒了就像个球一样滚出去,笑声在空荡荡的海子上方飘。

冬天去九寨沟,是不是有点疯-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诺日朗瀑布也冻住了一半,另一半还在淅淅沥沥地流水,冰挂从岩石上垂下来,参差不齐的,像某种凝固的音乐,我盯着那些冰挂看,有的已经粗得像小树,里面还夹着枯黄的枝叶,像被定格在琥珀里的时光。

看完瀑布往树正群海走的时候,天开始飘雪了,不是那种大片大片地飘,而是细碎的小雪花,落在围巾上马上变成一丁点湿意,栈道上没人,我一个人慢慢走,听见雪落在树枝上的细小声响,扑簌簌的,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古人说“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就是说你走在这条路上,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你一个人,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全都安静下来了。

景区里有个卖青稞饼的小摊子,藏族的阿爸在炉子前翻着饼,刷一层油,滋滋地响,我买了一个,烫得左右手来回倒,咬下去,饼皮酥得掉渣,里面是那种粗粝的香,混着一点点糖,特别朴素的味道,我说这个挺好吃,阿爸就笑了,说当然好吃,我卖了三十年。

其实说实话,我一开始也担心冬天什么都冻住了会不会差点意思,但后来发现,有些风景恰恰是要在更冷的时候才显露出它本来的样子,秋天的九寨沟是浓烈的,像一杯满而溢的酒,而冬天的九寨沟,更像是把那些颜色都收进了袖子里,只留半截笔杆在外头,等着你去猜,水还是那种蓝,蓝得像假的;雪是新的,干净得让人舍不得踩,人少,安静,好像整座山都是你的。

回程的飞机上,我从口袋里翻出半包吃剩的青稞饼,碎成了渣,我倒了倒,把渣全倒进嘴里,有点干,有点香,旁边的大哥睡着了,呼噜打得起起伏伏。

冬天去九寨沟,是不是有点疯-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我妈在电话里问怎么样,我说,还成,没冻*,她骂我一句没大没小。

挂了电话我翻手机里的照片,翻到一张在长海拍的,蓝天、白山、一棵孤树,朋友圈里我什么都没发,就存着自己看,有些景色是分享不出去的,你站在那里,风从耳边刮过去,光线落在雪地上的角度,所有那些东西,都只有自己知道。

所以如果你问我春节去九寨沟好不好,我会说,好,但更好别告诉太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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