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问我,川西到底有什么好,能让那么多人像上瘾一样,一年跑好几趟,我想了半天,没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就回了一句:你去了就知道,那地方不跟你讲道理,它就那么摊开在太阳底下,你自己看着办。
我第一次走川西,是从成都出发,走经典的川西小环线,说实话出发前心里没底,网上攻略看得越多越乱,后来干脆把手机往副驾一扔,开到哪儿算哪儿,第一天翻折多山,堵车堵得没脾气,海拔一上来人有点飘,但车窗外面那云低得吓人,好像伸手就能拽下来一块,那一刻突然觉得,堵着就堵着吧,这景儿在北京上海堵一天也看不见。
过了折多山,往新都桥走,路况其实没那么可怕,就是弯路多点,新都桥被称为摄影天堂,我一开始以为是吹的,结果傍晚到的时候,那光线斜着打在杨树上,金灿灿一片,随便拿手机一拍都像修过图,旁边有个大爷举着长焦镜头拍牛,我凑过去看,他得意地说他在这儿蹲了三天了,就等这群牦牛走到河湾那个位置,我心想,这地方连牛都活得像在演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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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天走了塔公、八美,又*去丹巴,丹巴的藏寨建在半山上,路窄得会车都得贴边,有段路我开得手心冒汗,副驾的朋友一边抓把手一边说,这种路要是在城里,驾校教练都得劝退,但等到了观景台往下看,那些房子像从山腰上长出来的蘑菇,错落着,冒炊烟,突然就觉得刚才那顿紧张值了。
其实川西更让我意外的不是某个景点,而是路上随便停车撒个尿,抬头就是雪山,有次在路边买烤土豆,藏族阿姐递给我的时候指指身后:“今天运气好,贡嘎出来了。”我回头一看,云正好裂开一道缝,雪山尖尖露出来,白得刺眼,旁边几个游客激动得嗷嗷叫,阿姐见怪不怪,继续翻着她的土豆,说:“天天在这儿,看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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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反倒落了个清净,晚上住在新都桥的客栈里,电热毯烤得人发干,躺床上听外面风刮得呜呜响,白天那些雪山草原在脑子里过电影一样,走的时候跟客栈老板说下次还来,他笑了笑:“来川西的人,都这么说。”
回来以后有段时间,我总不自觉地把别处的山跟川西比,比来比去都觉得差点意思,后来想明白了,不是别的地方不好,是川西那地方有种不跟你商量的野劲儿,你去过一次,它就在你心里占了块地,赶都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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