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三月，在阴天与晴天之间，日子是软的

三月的成都，像一块刚拧干一半的湿毛巾，不滴水，但摸起来潮乎乎的，你要是这个时节来，别指望天气预报能给你什么准话——它自己都拿不定主意，早晨还雾着，下午太阳就漏个脸，到了傍晚又缩回去,跟谁都生着气似的。

很多人问成都三月适不适合旅游，我觉得这么问的人，大概是把旅行当成一道算术题，非要算出一个标准答案来，可成都不适合这么算，你要非算，我只能说：气温十来度，穿件薄外套刚好，偶尔飘点雨，空气里全是润的，草啊树啊都憋着劲往外冒新叶子——这还不够吗？

我在成都住过几年，每年一到三月，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就格外坐不住人，不是人少，是人多了坐不住，非得站起来走两步，去逗逗树上的鸟，去摸摸墙根的苔藓，那些苔藓绿得不像真的，你蹲下去看，能看见一整个微型森林，外地游客总爱在茶馆里摆出很悠闲的姿势拍照，其实成都人自己反而匆匆的，他们是在享受,但不是那种表演出来的享受。

三月去青城山，路上能遇见卖春笋的，带泥，堆在竹筐里，你问他多少钱，他说你看着给嘛，你给了，他又抓一把塞你袋子里，说这个嫩些，拿回去煮，这种对话，在别的城市三月也有，但在成都，你就是觉得多了一层粘稠的人情味，像红糖糍粑外面裹的那层豆面，不齁,但沾手。

杜甫草堂那边的梅花该是快落尽了，你要运气好，能赶上更后一波红梅开在瓦檐边上，底下是池子，池子里有锦鲤，红的跟梅花分不清，有老太太在亭子里唱川剧，调子*来*去的，你听不懂词,但能听出她心里是亮的。

所以别问“适不适合”了，三月的成都，毛病是有的——潮，闷，偶尔雾**的让你看不见远处的楼，但你要就爱这种半明半暗的调子，爱这种日子慢慢化开的感觉,那来就对了。

你在北方的三月还裹着羽绒服跺脚，到了成都，看见路边吃燃面的姑娘袖子挽到胳膊肘，你会忽然觉得：春天这东西，原来不是日历上的记号，是能攥在手里的，软乎乎的,还带着点辣椒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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