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晃荡在四川，不吃火锅的时候我在干什么

到成都那天下午,天阴着，空气里一股潮乎乎的麻辣味，像是谁把花椒和雨水一起煮开了泼在街上，我没急着去景点，在巷子里找了个理发摊，五块钱，老师傅拿推子咔咔推，隔壁茶馆里几个大爷在打一种我看不懂的牌，摔牌的声音脆得跟放小炮似的，那一刻我觉得，这才算到了。

都说来四川必须吃火锅,我偏不，第二天一早就去了乐山，不是去看大佛，是去苏稽镇吃跷脚牛肉，汤清亮亮的，芹菜和香菜浮在上面，肉嫩得舌头打滑，老板娘问我跷不跷脚，我说什么叫跷脚，她笑了，说以前穷人都蹲在路边吃，坐不起板凳，一只脚就跷在桌横梁上，我试了试那姿势，挺累，但牛肉是真香。

从乐山往峨眉走,我没坐索道，从报国寺一路往上，石板路滑溜溜的，两边的杉树高得能把天戳个窟窿，走到洪椿坪附近下起小雨，雾从山谷里往上涌，跟白绸子似的，把人裹得严严实实，有个背山货的老汉从我身边过去，哼着谁也没听过的调子，脚底下一步不晃，我跟在后面，学他的节奏，居然也走出了一丝神仙气。

再往西,去了趟理塘，不是因为*，是因为有年在杂志上看见一句话：理塘的云低得可以揪一把擦汗，到了才知道人家没*我，县城很小，风很大，转经筒在街角吱吱扭扭响，有个藏族小姑娘追着问我买不买酸奶，五块钱一塑料碗，酸得我后槽牙打颤，可就是还想再吃一口。

回程绕了趟泸定,桥头卖樱桃的阿婆用旧报纸包樱桃，油墨香混着果香，我蹲在路边吃，籽乱吐，旁边一只土狗眼巴巴瞅着，给它一颗，它闻了闻，扭头走了，阿婆说这狗嘴刁，只吃车厘子，我哈哈笑，这一路没笑这么痛快过。

说真的,四川这地方，你越不按攻略走，它越给你惊喜，那些写在册子上的景点都好看，但真正让你回来以后还咂摸滋味的，往往是巷子里五块钱的理发、跷脚老板娘的那一声笑、峨眉山雾里那个老汉的调子、理塘小姑娘酸奶的酸。

还有一个事儿：在成都更后一天，我坐公交坐反了，司机师傅用地道川普说：“没得事，终点站也是起点站撒。”我一想，也是，那就再坐一遍。

这趟没怎么吃火锅,但四川的味儿，早浸到骨头缝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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