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旅行,总爱把行程排得像一份待办清单,尤其是去贵州这种被各种攻略铺满的地方,但这次从成都出去,到了贵州真就没按套路走,反而在几个不起眼的处所,找回了那种被城里生物钟遗忘的“想睡就睡,想走就走”的自在。
从成都东站上车的时候,车厢里全是熟悉的川音,小孩在过道里跑来跑去,大人们刷着手机,时不时冒一句“到贵阳吃肠旺面”,我当时想的是,这次一定不去挤黄果树,不去排西江千户苗寨的长队,就往黔东南的边边角角开,走到哪算哪。
第一脚油门,来到了龙里的一个布依族村寨,叫音寨,真的,这名字我以前听都没听过,寨子就在山坳里,一条小河从跟前流过,水清得能看到河底的石子,村口有个卖凉粉的大妈,看我一个人走得慢,给我搬了条小板凳:“妹儿,坐嘛,看会儿水。”那种语气,就像我是她家远房亲戚,不是来旅游的,那一碗凉粉,我吃了快四十分钟,不是因为多好吃,就是因为舒服,河风一阵阵吹过,远处的稻田绿油油地胀着穗,几只土狗在不远处打盹,我居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使用时间,发现从早上七点到现在,我才用了七分钟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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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几天,我完全放弃了“景点打卡”这个习惯,在榕江的寨子里,晚上跟着当地人去鼓楼下坐,鼓楼里面没灯,就一盏路灯照过来一点,几个老人在抽叶子烟,小娃娃在地上滚,没人问我从哪来,没人推销任何东西,一个阿奶把织了一半的布递给我看,用方言说了句什么,旁边人翻译:“她说你眼睛亮,适合学蜡染。”我笑了笑,那瞬间竟然有点想哭,在城市里待久了,被夸奖都是因为业绩、数据、流量,而在这里,仅仅因为“眼睛亮”。
那次去镇远,到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一点,网上订的客栈老板骑着电瓶车在桥头等,见了面就说:“我猜你今天会到,所以没催。”简单一句话,但比前台那种标准化的“欢迎光临”实在一百倍,放下行李,沿着㵲阳河边走,好多小酒馆还开着,有人抱着吉他在唱李志的《关于郑州的记忆》,我坐在石阶上听了一个小时,没喝酒,河面上偶尔有画舫经过,灯影碎在水里,像一场没做完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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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贵州的山路开起来挺考验人的,从赤水到习水那段,我走了一段老国道,弯多坡陡,但每隔一段路就有卖李子的农户,几块钱一兜子,甜得发齁,有一次我把车停路边,走下来喘气,看到对面岩壁上一户人家,门口晒着红辣椒,烟囱里冒出青烟,那一刻突然觉得,这才是生活原本的模样,不需要滤镜,不需要配乐,甚至不需要观众。
回成都的高铁上,旁边坐了个去都江堰上学的小姑娘,问我是不是去贵州旅游了,我说:“嗯,但也没去几个景点。”她一脸不解:“那你去干啥了?”我想了想,说:“就是去人家过日子的地方,过了几天自己的日子。”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塞给我一颗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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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多旅行,更后能记住的,都不是什么大场面,就是那些零碎的、柔软的、突然让你鼻头一酸的瞬间,就像在贵州,某个不起眼的午后,一碗凉粉、一条河、一只打盹的狗,就把我这个被城市格式化的灵魂,轻轻掰回了原来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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