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很久,原本想叫《从黄土高坡到天府之国》,后来觉得太端着,不像我说话的样子,就叫这个吧,反正这一路我就是这么跟朋友形容的。
事情是这样的,六月底学校安排去山西实习,其实就是一帮人跟着老师在大同、太原转悠,看石窟看古建,记笔记记得手腕疼,大同的太阳毒,晒得人发蔫,天天喝沙棘汁续命,实习结束那天,老师在火车站说解散,大家作鸟兽散,我捏着回程的票,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不想回,暑假还长,兜里还剩点实习补贴,不如往南走,四川我没去过,但成都的吃的我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买了张硬座,从太原到成都,十四个小时,绿皮车哐当哐当往南,窗外的黄土一点点变绿,过了秦岭隧道群之后,空气里的湿度都不一样了,黏糊糊的,像是有人往你脸上*了层湿毛巾,出了站,满耳朵都是四川话,尾音往上翘,像在唱歌,我拖着行李箱找青旅,路过一家肥肠粉店,门口支着大锅,白烟翻滚,老板娘正往里下粉,那个香味太霸道了,直接把我拽进店里,一碗肥肠粉下肚,辣得我直吸溜嘴,汗顺着脖子往下淌,但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在成都待了三天,没怎么去景点,宽窄巷子走了一圈,人挤人,商业味太重,卖的东西跟全国所有古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倒是离那儿不远的泡桐树街,安静,路边小店门口摆着竹椅,有人翘着脚喝茶,我蹲在路边看一个老大爷下象棋,看了半小时,他输了,骂骂咧咧掏出皱巴巴的零钱,我笑着走开,心里觉得这城市挺松弛的。
然后去了乐山,不为看大佛,就为吃,跷脚牛肉、钵钵鸡、甜皮鸭,一样没落,乐山的豆腐脑是咸的,里面放粉蒸牛肉,跟我以前在家吃的甜豆腐脑完全是两个物种,吃第一口觉得怪,第二口就顺了,第三口开始想再来一碗,大佛是顺带看的,坐船从江上过,仰头看佛像,确实大,但旁边游客拍照的剪刀手比佛还多,一下就把那点庄严感冲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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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转道去了趟洪雅,本来不在计划里,是青旅同屋的一个厦门姑娘说柳江古镇不错,人少,我信了她的邪,去了,结果下了暴雨,古镇石板路滑得能溜冰,我在一个廊桥下躲了半小时雨,对岸的老房子瓦檐滴水,滴滴答答的,突然觉得这雨也挺好,晚上在客栈里听雨,老板娘端来一碗醪糟蛋,说暖暖身子,醪糟是自己做的,酸里带甜,鸡蛋嫩得像豆腐,我捧着碗,觉得这趟*弯太值了。
更后回到成都,去了一家朋友推荐的苍蝇馆子吃回锅肉,那家店在个老居民楼底下,厨房和桌子就隔着一层塑料帘子,我点了回锅肉、麻婆豆腐、一份豌豆尖汤,回锅肉端上来,肥肉炒得卷起,亮晶晶的,豆瓣酱的香直冲脑门,隔壁桌两个本地大叔喝啤酒,聊昨晚麻将输了多少,声音大得像在吵架,我一口肉一口饭,耳朵里灌着听不懂的四川话,心里却特别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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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火车上我在想,这趟更难忘的是什么,不是大佛,不是锦里,是肥肠粉店门口那口大锅,是小镇上的雨,是那碗醪糟蛋的热气,旅行从来不是打卡,是那些计划外的、乱七八糟的瞬间,它们变成记忆里的小刺,总在某个发呆的时候轻轻扎你一下,让你想起:哦,我活过那几天。
现在这篇稿子写完了,四川的辣子味好像还在舌头上,下个月,该去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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