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得从一条巷子说起。
不是成都的宽窄巷子,那里人比茶馆里的盖碗还多,挤过去一身汗,成都人见了都要摇头,我说的是乐山的一条巷子,具体名字到现在我也没整明白,就记得那天下午,天阴着,刚下过一点小雨,石板路是湿的,泛着一种青黑色的光,我是奔着跷脚牛肉去的,网上都说好吃得“跺脚”,结果导航把我导进了一片居民区,先是闻见一股中药味混着牛肉香,顺着味儿走,看见一个苍蝇馆子,门口支着几口大锅,热气腾腾的,一个老头坐在竹椅上抽烟,脚边趴着条土狗,尾巴懒洋洋地扫,我进去点了一碗,那汤是真鲜,肉是真嫩,吃得我额头冒汗,吃完出来,天都暗了,巷子里的灯亮起来,昏黄昏黄的,照在那些斑驳的灰墙上,我突然就不想走了,就在那儿站着,看一个老太太慢慢地收她晾在屋檐下的干菜,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像不是游客了,是个路过这儿、顺便蹭了顿饭的远房亲戚,这种感觉,在别处真没找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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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又去了很多“正经”的景点,九寨沟的水是真好看,蓝得不像话,绿得也过分,像谁把一整盒颜料泼进去了,但人也多啊,栈道上排着队,你想停下来多看两眼,后面的人就轻轻碰你一下,拍照更别提了,全是人头,不过话说回来,那种美确实霸道,你就是知道它人多,知道它贵,还是得去一次,不然心里老惦记着。
还有一次去川西,坐大巴,山路十八弯,弯得我五脏六腑都快错位了,旁边坐着一个藏族阿妈,手里转着经筒,嘴里念念有词,我晕得不行,她看了我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青稞饼,递给我,说吃一点会好,那饼硬得很,嚼得我腮帮子酸,但奇怪的是,胃里真的舒服多了,下车的时候,海拔快四千米了,风大得能把人吹个趔趄,我站在垭口,远处雪山尖上有一点金光,天蓝得发黑,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渺小得不行,又觉得心里特别开阔,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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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这地方,它不跟你装,好吃的就是好吃,辣得你跳脚也是真辣,风景该美的美,该野的野,不跟你讲什么精致,你来了,就走嘛,走丢了也没关系,说不定哪条巷子里就有一碗热汤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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