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成都之前,朋友跟我说,你去了就不想走,我还不信,觉得夸张,结果第三天下午坐在人民公园鹤鸣茶社的竹椅上,嗑着瓜子晒太阳,看旁边大爷端着盖碗茶吹牛,突然就理解了这句话——不是不想走,是身子走了,魂儿还赖在那把竹椅上。
第一天到的时候已经中午,放下行李直奔建设路,饿得前胸贴后背,看见哪家排队就凑过去,烤苕皮、锅巴土豆、炸酥肉,一路吃过去,更后被一碗冰粉救了命,成都的冰粉跟别地儿不一样,料足得吓人,醪糟、小圆子、山楂碎、花生碎、葡萄干,一勺下去跟挖宝似的,吃完抹抹嘴,慢悠悠晃去东郊记忆,那地方以前是个老厂区,现在改成了文创园,红砖墙、旧烟囱,配上满墙的爬山虎,拍照确实出片,但更让我惊讶的是,里面居然还有个火车头广场,一堆大爷大妈在那儿跳舞,旁边年轻人滑板、拍照,互不干扰,特别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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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就为了去熊猫基地看花花,八点不到门口已经排长队,我心想这阵仗跟追星似的,进去之后顺着人流跑,结果到了花花那片儿,里三层外三层,踮着脚只能看见半个黑白屁股,旁边一大姐举着手机边拍边喊“花花,看这儿”,嗓子都哑了,我站了十分钟,愣是没等到花花翻个身,后来干脆放弃,去看别的熊猫,有只叫“绩笑”的,抱着竹笋啃得咔咔响,腮帮子一鼓一鼓,治愈是真治愈,从熊猫基地出来,打车去文殊院,不是为了烧香,是为了门口那家甜水面,粗面条裹着红油和复制酱油,再撒一层芝麻酱,甜辣交织,越嚼越香,坐在街边塑料凳上吃,旁边僧人经过,不紧不慢地走,那种氛围就很成都。
下午去了宽窄巷子,说实话,商业气息重了点儿,但钻到旁边的泡桐树街和小通巷,感觉就对了,小店、咖啡馆、老居民楼混在一起,有家旧书店,老板在门口逗猫,我进去翻了翻,居然找到一本九十年代的四川旅游地图,五块钱拿走,如获至宝,晚上朋友带我去吃串串,藏在玉林的一个老小区里,没招牌,就门口挂个红灯笼,矮桌子矮板凳,锅底端上来红亮红亮的,牛肉、郡肝、黄喉,一串接一串,辣得吸溜嘴,可就是停不下来,邻桌几个本地嬢嬢划拳喝酒,声音大得震耳朵,我反而觉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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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睡到自然醒,去人民公园,先逛了一圈相亲角,被大爷大妈上下打量,吓得赶紧撤,然后去鹤鸣茶社,点了竹叶青和钟水饺,水饺个头小,皮薄馅儿嫩,甜咸口,蒜泥味冲鼻子,好吃,茶十五到三十不等,无限续水,我就那么坐着,看掏耳朵的师傅在人群里穿梭,听隔壁桌聊*里短,太阳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晒得后脖颈发烫,那一刻突然觉得,成都人把“慢”活成了一种哲学——不是懒,是明白日子得一口一口过,急不来。
傍晚去机场的路上,心里空落落的,司机师傅大概看出我不舍,笑着说:“下次来嘛,成都又跑不脱。”我点点头,心想也是,三天确实不够,至少得再来一趟,就为把魂儿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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