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成都之前,我对这座城市的想象很单薄:火锅、熊猫、赵雷唱过的玉林路,五天后离开时,我坐在去机场的网约车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茶馆和梧桐树,突然有点恍惚——这五天我根本没按什么“必打卡清单”走,却莫名其妙被这座城市勾了魂,如果非要总结一个路线,我只能说,我走了一条“随时可能跑偏”的路。
第一天,落地就栽进人民公园的椅子里。
中午到的,酒店扔下箱子就去了鹤鸣茶社,本以为工作日下午人不会多,结果竹椅子密密麻麻铺了一院子,掏耳朵的师傅敲着金属夹子叮叮当当地在人群里穿梭,我找了个边角位置,点了一杯盖碗茶,二十块钱,开水壶随便续,旁边坐了个本地大爷,上身T恤卷到胸口,挺着肚皮眯着眼晒太阳,桌上摆着花生和一包红塔山,我学他把裤腿卷起来,腿伸直搭在另一把椅子上,就这么瘫了一小时,真的,那一小时我什么都没想,脑子里连“旅游”这两个字都没了。
晚上朋友带去吃串串,不是网红店,就在老小区楼下,老板端来一口大铁盆,红油上面飘着一层干辣椒和花椒,朋友说“你数签子,只管吃”,那餐我喝了三瓶唯怡豆奶,嘴巴肿了一圈,但愣是停不下来,回酒店路上经过一个天桥,底下有个人拉二胡,围着一圈人,唱的是《后来》,五音不全的,但那一刻觉得特别对。
第二天,熊猫基地我没看见几只熊猫。
起晚了,到基地已经快十一点,太阳大得*,排观光车的人绕了三圈,我干脆走上去,走了四十分钟,到月亮产房门口发现门口牌子写着“幼年大熊猫今日不适休展”,旁边一大姐举着手机对着玻璃里的成年大熊猫说:“你也是来上班的嘛。”人家没理她,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我们,唯一精神好的是一只半大不小的熊猫,在树上卡住了,双脚悬空,蹬了半天,更后自己放弃了,就挂在树上睡着了,全场都笑了,虽然没看见那种毛茸茸的小团子,但那只卡在树上的家伙让我觉得这趟值了。
下午去了文殊院,不是求什么,就是闻香,香火味和木鱼声有一种能把手机放下的力量,我在一个偏殿门口坐了很久,看一个老奶奶在喂蚂蚁,念着什么,出来后在门口买了两个蛋烘糕,奶油肉松和豇豆的,咸的比甜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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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在都江堰被水声震得说不出话。
本来想去青城山,结果到了买票口,看见旁边开往都江堰的公交车,就上了车,一下车就听见水的声音,轰隆隆的,从脚下一直漫到天灵盖,宝瓶口那个位置,水是青白青白的,打着旋子往下冲,我趴在栏杆上看了二十分钟,旁边一个导游扯着嗓子讲“四六分水,二八分沙”,我一个字没记住,就觉着有一股子凉意从水面扑到脸上,恍惚间觉得古人修这个,根本不是技术问题,是在跟老天爷谈判。
晚上去巷子里吃蹄花汤,老板掀开大锅,白汤里咕嘟着一整只猪蹄,软烂到筷子一夹就散了,蘸水是油辣椒、蒜、少许醋,几滴花椒油,吃到更后,嘴唇黏黏的,像涂了一层油唇膏。
第四天,在成都街头漫无目的地走,居然走哭了一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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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安排,从太古里后面那片老街区开始走,穿过镋钯街、青莲上街、东安南路,一路是旧居民楼、饺子馆、修鞋摊、麻将声,麻将声真的是成都的底色,我停在一个巷口,看见三个嬢嬢围着小方桌打麻将,旁边放着一壶茶,一个保温杯,一只橘猫在第三把椅子上睡觉,那瞬间不知道怎么的,鼻子有点酸,不是难过,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太具体了,具体到让人想留下来。
下午去了一家常去的独立书店,在玉林西路*进去的一个二楼,老板在门口浇花,问我是不是一个人,我点点头,他说“那你坐窗边那个位置,下午阳光落在那儿更好看”,我坐了一下午,看完了一本薄薄的摄影集,拍的全是成都的阳台,晾的衣服、种的葱、废弃的鸟笼,翻到更后一页,一只鸟笼里放着一盆仙人掌,下面写了一行小字:“它不飞了,它开始扎根。”
第五天,特意去吃了一碗素椒杂酱,然后把心留下了。
临走前去找了家开了二十年的小面馆,门口一口锅架在台阶上,排队的人站到了马路牙子上,端上来就着泡菜吃,面裹着肉臊和红油,每一根都亮晶晶的,吃到更后一筷子,真心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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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天没有一张严格的门票行程,但我记住的全是碎的:竹椅子的吱呀声、红油滴在白T恤上的印子、树上一只挂着的熊猫、都江堰水打在石壁上的轰鸣、窗边那本关于阳台的摄影集、还有那碗素椒杂酱更后的底料,可能这就是成都吧——它什么都不给你安排,却让你在某个瞬间,突然想留下来过那种“什么都不安排”的日子。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心想,我大概是把魂儿落在人民公园那把长满竹痕的椅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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